第34章 黄羊寨

在东莱国的开国皇帝洛青云，扫平十二国，统一天下之前，黄杨寨曾被唤作“黄羊望”，因视野开阔，便于勘察敌情，常年留有军队驻守，算是玉华城的第一道纺线。

不足一米的石板道，沿着山峦的曲线陡然而上，仰头看去仿佛直通天际。

两旁粗糙的灰色砾岩，壁立千仞，好似蜥蜴的皮肤，鸟无法筑巢，树无法扎根，只有一些顽强的杂草，苟活于小小的石缝中，跟随秋风微微摇摆。

刚到半山腰，迎面匆匆跑下一个人，满脸惊惶，指着身后说：“不好了！快！快！又来了！”

一行人将魂力运向双脚，拔足飞奔，越往上走，植被越丰富，空旷的山岩渐渐被草皮和密林覆盖。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平台，黄色的土胚房和棕色的木屋，鳞次栉比地混杂在一起，被一圈茂密的松木环抱其中，往深处，峰峦叠错，不计其数。

“打！打死它！”“狗日的！还我儿子！”“别让它跑了！我你姥姥，还想咬我？”

刚进寨子就听到一阵喧哗，赶到源头，一群人正围成一个大圈，拿着石头，锄头，木棒，把一个什么东西困在中央，不停拿手里的东西招呼它。

为一行人让出一条道，只见那东西正是一只赤鬼瞳的煞，大概半人高，尖尖的脸像锥子一样往外凸，前臂又粗又壮，后腿又短又小，尖尖的指甲形如鹰嘴，浑身覆盖着一层油亮的暗铜色鳞片。

可以断定，确实是那名复苏者繁衍的品种——掘地煞不假。这种煞最擅长挖掘地道，在地下犹如鱼儿游水一般自如。攻击性不强，但那层鳞片坚硬无比，连魂剑都无法砍穿。

地上有好些小坑，大概是它被一路堵到这儿，想挖地道逃走，但屡屡被骚扰，没有成功。此时猩红的眼中充满怒火，一会儿朝人群龇牙咧嘴，呜呜咆哮，一会儿挥舞着粗壮的手臂，作势要扑上来。

有人提议：大家不要抢功，每支小队派一名队员出战，以免伤了和气。

韩东一正想说：“让我来。”沈清璇已经大步一迈，唤出魂剑冲了上去。

转眼和它近在咫尺，那只煞双手交错，猛地一兜。沈清璇一只脚往后轻轻一带，凌空而起，倒挂着从它头上飞过，顺势送出一道苍白色的剑气，想从头心贯穿它的身体，破坏煞眼。

轻盈的身姿，既优雅又凌厉，众人无不叹服。

韩东一心想：原来她的剑气是冰属性。

吕非凡得意地吹捧道：“我家清璇就是厉害，瞧瞧这身手，多棒。”

可惜力度不够，那道剑气只把它头顶的鳞片刺得凹了下去，另外两支队伍跟即有人上前助阵。三人围绕着它一边转圈，一边用剑气不断进攻。

几番轮转，都无法破坏它的鳞片。那只煞左扑右窜，粗壮的手臂在空中乱挥乱扫，笨拙的攻击全被三人巧妙躲开，渐渐越发恼怒，脑袋一缩，四肢环抱，把自己变成一颗大圆球。

三人正想看它搞什么花样。圆球先在原地飞速旋转，卷起一阵黄沙，蓦地弹起，像颗炮弹似的飞向其中一名帮手。

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将魂剑横在胸前试图抵挡，结果像被蛮牛狠狠撞了一头，“哎哟”一声惨叫，飞出老远。

围观的人群作鸟兽散，他的队友急忙跑去搀扶，幸好在最后一刻调动魂力护体，虽然一时疼得无法动弹，实际身上只多了几处淤青和擦伤，并无大碍。

沈清璇只朝他瞄了一眼，再转头，圆球已然飞璇而至，直逼她的面门。若真被砸中，只怕轻则头破血流，重则脑浆迸裂。

面不改色，她立马侧身后仰，圆球几乎擦着她的鼻尖而过，“轰隆”一声，将她身后的一间土胚房撞出一个大洞，像是散了架似的，房顶的茅草，四面土墙跟着哗哗倒塌。

韩东一暗暗为她捏了把汗。眨眼间圆球又冲出激起的烟尘，再度袭向沈清璇，这回是紧贴着地面来的。

等圆球到了脚边，瞅准时机她高高跃起。眼看躲过，这时圆球忽然一个急停，向上直冲。沈清璇身在半空，脚下毫无借力点，不可能转移身位。而她也知道避无可避，正准备挥剑硬拼。

只听另一名帮手高声喊道：“沧澜破！”一道淡蓝色的气波形如奔涌的海浪，从侧方正中圆球。把它击飞，救下了沈清璇不说，居然还让它掉下了几块鳞片。

可看沈清璇的表情，似乎丝毫不领对方的情。而这次的斩击也将那只煞彻底激怒。圆球疯狂地弹动着，根本不考虑方向，速度加快，化为道道折线，把周围的房屋撞得千疮百孔。

沈清璇一不留神被圆球擦了一下，连连翻滚，摔倒在韩东一脚边。

眼看局面快要失控，有人提议：“要不咱们也上吧。”

“不需要！”沈清璇痛苦地咬着牙关。

韩东一搭向她的胳膊，正要扶她起来，她一把将手抽走：“区区一只小煞，我还料理得了。”

韩东一心想：这人怎么回事？好心帮你，你还不乐意了。

此时另一名帮手被困在圆球飞行的轨迹中，逼得左顾右盼，上蹿下跳，逃又逃不出去，打又打它不着，实在苦不堪言。

以剑撑地，吃力地站起身，沈清璇深吸一口气，把魂剑竖握在胸前。

韩东一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只见许多洁白的，亮晶晶的东西，星星点点地飘出她的轮廓。

那是——雪花吗？怎么会？现在远非下雪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空覆盖着半明半暗的厚厚云层，并未落下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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