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师兄弟

“这东西无法传授，无法学习，能不能领悟跟天赋的关系不大，也没有任何诀窍可言。唯一清楚的是，它和人的心性有关，心性不同，悟出的剑道也不一样。天下间掌握剑道的人，顶多超不出二十个。许多人穷极一生，也无法窥其一斑。

“因其象征着用剑的至高领域，普遍来说，实力越强的人，领悟的可能性越高。虽然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半吊子，碰巧悟出剑道，但因为是半吊子，后来也没混出什么名堂。

“所以如果你想报仇，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在身体衰退前，打进剑斗大会前二十，并且悟出剑道；第二，你的剑意叫做‘天下无敌’。反正就我看来，二者的概率相差不大。”说着轻蔑一笑。

韩东一说：“那就说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嘛。第二种我是不想了，您十岁就那么厉害，想必后来没少夺冠，早就把剑道悟出来了。听您说得那么玄乎，到底领悟的时候是个什么感觉，您再跟我讲讲，将来我也好有个参照。”

石一郎忽然一愣，背过身去：“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为什么？”

石一郎沉默了好半天，幽幽叹道：“因为我从来没打到过第一，也没有悟出剑道。”

“怎么会？您师父不是说……难道您后来受伤了吗？”

不知不觉天已亮透，一束阳光射进斗场，远方传来钟声，石一郎摆摆手示意他住口：“快去上课吧，小子。我只能奉劝你，如果一意孤行，今后的路绝对不会好走。但愿当你发现有些愿望永远无法实现的时候，不要像我一样。”

韩东一似懂非懂，朝他深深鞠了一个躬，不知他为何突然间如此伤感。往后半夜起来训练，也再没有遇见过他。

没能成为剑豪始终是石一郎最大的心病，这件事直接导致了他常年失眠，半夜睡不着只好去外面四处溜达，由此才在斗场遇见了韩东一。

也许是上天在和他开玩笑，从十岁到四十岁，他一共参加过七次剑斗大会，每次都是十一名。

从一战成名被誉为神童，到后来许多人笑话他江郎才尽，早早用尽了天赋。他不知道还有哪里做的不够，风属性剑气的招式，只要见过，就没有他不会的，其余不管什么近战的套路，剑意的开发，战斗智商，单的来说，他也属于顶尖水平。

论技巧，只要他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可是他唯独不能参悟出剑道的奥秘，而偏偏令他止步剑豪的对手，全都是掌握剑道的人。

他就这么眼巴巴地，站在剑豪的门槛之外望了三十年，四十岁时身体已经出现了明显下滑的趋势，那是他最后的机会，他知道再过五年，或许连百强都难以打进，然而换来的不过是又一次折戟……

说实话打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他的笨蛋师弟，一度认为师父收冯昱为徒完全是浪费时间。别说剑豪，光冯昱当年晋升为上流剑士，都令他震惊了好久。

然而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这老小子居然还在暮年跨进了他梦寐以求的门槛。那一刻，他的心仿佛结了一层冰，他痛恨自己，也痛恨冯昱，别人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连这个笨得令人发指的家伙也可以？

当意识到自己甚至有些嫉妒的时候，他捂着脸狂笑不止。当然这些东西绝不可能和韩东一讲，如果看开一点真有那么容易，他早就已经看开了。

父亲当初为他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凡事都能一马当先，首屈一指，可惜他注定只能做个稍逊一筹的“十一郎”，一个饭后茶余的笑柄。

而这一切，都没有改变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