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演员苏打

倪厚道看李睁还来劲了，皮笑肉不笑地道：“搞艺术创作的确该有自信，但自信不代表自大，当初陶亮的首张专辑，从音乐学院作曲系一个大四生那里买了一首歌，最后作为专辑第三主打歌，你知道什么价格吗？”

倪厚道多弹出一根手指：“两千，那首歌叫《伤心的雨》，不算特别红，但也短暂地上过两周金曲榜，一周风云榜，你觉得你的作品和《伤心的雨》比，如何？”

李睁淡然道：“有过之无不及。”

倪厚道噎了一道，被气乐了：“恕我眼拙，识不得你这金镶玉，要不，你再跑跑其他唱片公司，说不定被哪个伯乐看中，真就出一万块买下，还作为专辑主打歌，歌手一炮而红，你也一曲成咖。”

话语中满满的嘲讽之意，李睁却没有动气，更没有一抬屁股走人。

买卖歌曲，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彼此没有交情，纯粹为了争取自己的利益，许你往死里压价，就不许我漫天开价？

一万块的报价很高吗？对于歌曲本身来说一点都不，还被大大低估了，但对于李睁一个新人的身份来说，却是高得离谱！

李睁没想过对方真会认可，也不是赌气，而是一种谈判手段，拉高对方的心理价位，破灭对方想要欺负他一个新人的念头。

现在对方火气上来了，单方面宣告谈判失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接下来该亮实心价了，成与不成，一锤子买卖！

李睁垂目安静了片刻，吸气道：“倪总监，你看这样行不行，还是刚才我提的那个保证，第一主打歌实在有难度的话，第二主打歌我也可以接受，价格方面，还是那句话，分文不取。”

按照业内常规，专辑发行后的宣传资源，第一主打歌会占六至八成，第二主打歌占三成左右，经过两轮宣传，要是销量起不来，基本就宣告扑街了，专辑里其他歌曲再是金曲，也会随之石沉大海。

李睁投递歌曲，是作为敲门砖，为自己出道铺路，相比于卖个好价钱，他更看重推广宣传的机会，当然，话又说回来，对方若是肯出大价钱买下，说明极其看好，又怎么会吝啬推广宣传？

对方显然不可能又给鱼又给熊掌，那他索性将鱼舍弃，熊掌也不要大份，只要分一小份就好。

这是他的底线！

说实话，这个要求并不高，业内将新人作品选为主打歌的专辑寥寥无几，作为第二主打歌，却是不乏先例。

但这有一个前提，歌手或者制作人很中意歌曲。

然而，倪厚道对《短发》这首金曲并没有那么看中，晃着脑袋嗤笑一声，指着李睁面前的合同道：“美迪唱片旗下歌手出专辑都是重金打造，第一二主打歌必是业内大咖的作品，在合同里添加附加条款你就不要想了，唯一能松动一下的只有价格，我加你到五百块，这个是极限了。”

说罢，身子向后一靠，眼神淡淡地看着李睁，一副再无商榷余地的表情。

“倪总监，花助理，再见。”李睁和他对视了三秒，嘴角闪过一抹自嘲，洒然地耸耸肩，起身告辞离开。

李睁走后，倪厚道和女助理也出了会议室，穿过一条长廊，推开一间录音室的门，里头传来一个阴阳顿挫的女声：“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牵挂，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长长短短，短短长长，一寸一寸在挣扎...”

倪厚道听出了是《短发》的歌词，莫名有些烦躁，低喝一声停，对乐队挥挥手：“你们先出去。”

倪厚道是公司的音乐副总监，这张专辑的制作人，他一发声，众人没二话，音乐停了，歌声也停了，乐手们乖乖出了房间。

倪厚道看了眼麦克风后头的女歌手，硬邦邦地道：“你唱的这首歌放一放吧，另外挑一首入新专辑。”

姜姗姗微微一惊，公司为她的新专辑收了二十首备选歌曲，她只勉强挑中七首，而后在她强烈要求下，倪厚道又给她找来五十多首，这五十多首都是如李睁一样主动投递公司的，整体质量要比前二十首明显低了一两个档次。

不过饶是如此，她还是很有耐心地花了两天时间，从这五十多首中挑出两首，再回头从二十首中找了一首，算是凑齐了新专辑的十首歌。

《短发》正是后五十多首歌中挑出的两首之一，是她个人最中意的一首歌，甚至超过了之前的七首。

可眼下，倪厚道却要舍弃这首歌，对她来说犹如惊天霹雳！

她急道：“倪哥，为什么啊？你不是联系了那个原创作者今天过来吗？”

“他已经来过了，我也和他谈过了，你知道他有多离谱吗？”

倪厚道一提李睁就火大：“要价一万块，或者作为你新专辑的主打歌，他一个屁也不是新人，凭什么？嗯？”

姜姗姗面露苦涩，一个没有任何成绩的新人作品，要价一万块，的确有些离谱。

想要成为专辑主打歌，若姜姗姗拥有拍板权，或许真会考虑，但实际情况却是绝无可能，她的新专辑主打歌，是大老板用手里的人脉，花了四万块从业内一名中咖手里买来的，就算倪厚道都没有权利替换。

“那...倪哥，难道就不能折中一下，给他一个咱们公司新人作品的最高价，然后作为我新专辑的第二主打歌。”

姜姗姗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想放弃，她这建议不提还好，一提相当于触了倪厚道的逆鳞。

一旁，助理花小月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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