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睡觉解决不了的事

 “断手?”陈冬生握住它,和它十指相扣。

 “怎么样,能感受到我的温度吗?”

 鬼手有些懵逼:什么情况?他想干什么?

 “我知道你很想从苦海中脱离出来,即使只剩下一只手也想逃离这里,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不是吗?”陈冬生一本正经地说道,说得鬼手一愣一愣。

 接着,陈冬生牵着鬼手,来到另一只鬼魂,也就是说“这是哪儿”的迷路鬼身边。

 “你一直问这是哪儿这是哪儿,现在我告诉你,这是深渊,无法逃离的深渊,是你一辈子的噩梦。”

 迷路鬼若有所思,但很快又问:“这是哪儿?”

 陈冬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把将它抱起:“看来你经常遗忘一些东西,没问题,以后我来帮你想起来。”

 然后他让迷路鬼骑在自己的脖子上,走向下一只鬼魂。

 “疼……”

 没等对方说完,陈冬生摸了摸它的头:“嗯,死得这么惨,一定很疼吧。”

 鬼魂有些错愕,逐渐从水面浮上来,露出原本的面貌——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浑身都是伤口,每一个伤口都渗透着鲜红的血珠。

 更可怕的是,他的整个人从中间撕开一道裂缝,像是生前被人硬生生用刀分成了两半……

 陈冬生深咽一口唾沫,虽然内心极其震撼,但同时也表明对方愿意接纳他了,所以这样坦诚相待2333

 “那个……”陈冬生斟酌着说道,“虽然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我有信心帮你了却心愿,嗯,同公主殿下一道。”

 男子翻白的眼珠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翕动嘴唇,然后“唰”地一下退回水面。

 最后,只剩下天天嚷嚷着“还我命来”的索命鬼了。

 但陈冬生还未动身,对方便主动匿去了身影,看得出很害怕他。

 “真是的,一点也不坦率。”

 这时,水面已经平静许多,再无波澜。

 陈冬生静静伫立在岸边,感受深渊带来的恐怖心潮与跌宕气息,就这样张开怀抱,一直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别人都说,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但陈冬生不一样;他是,当你拥抱深渊的时候,深渊也会拥抱你。

 这样,才能直面内心的恐惧。

 “老爷子——!”

 忽然,他对着海面大喊,就像青春小说里那些对着大海倾述烦恼的主人公,大骂,大笑,大哭,大乐……

 但很明显他是装出来的。

 “臭小子!给老夫闭嘴!”

 果不其然,一张熟悉的鬼脸骂骂咧咧地跳了出来。

 “你好啊,老爷子。”陈冬生礼貌地同对方问好。

 “好个屁!上次老夫不是跟你说过,让公主殿下把我放了吗?”鬼脸气急败坏地说。

 “抱歉,我那之后没和无心说过话,连面都没见着。”

 “是吗……等等,你叫她什么?”

 “无心啊,这不是她的名字吗?”

 “哎呀,你完了,你彻彻底底完了!”鬼脸哭丧着说,“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啊?”陈冬生一脸茫然。

 “你知道现在的人为什么睡不着觉吗?不是不能睡,而是不敢睡!”鬼脸长吁短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因为睡着就会做噩梦,做噩梦就会死去!”

 陈冬生这才醒悟过来:“您的意思是说,我这次睡着再也醒不来了?”

 “为什么啊?”

 陈冬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至少让他知道缘由吧。

 “你还问为什么,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名字对魇来说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吗?”

 陈冬生摇头。

 鬼脸脸一黑:“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反正,魇是没有名字的,一旦有了名字,那就是觉醒了。”

 “觉醒?”陈冬生好像听过这个词。

 “是的,相当于被人承认。但这种承认是双向的,既是魇承认了宿主,也是宿主承认了魇。”

 陈冬生还是有些不明所以:“那我叫无心难道不对吗?”

 “废话!‘无心’只是一个称号!是那些人类给她取的!你作为她的宿主,怎么能叫这个呢?”

 “啊?”

 陈冬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这种感觉就像好不容易搭起来的纸牌塔,被风一下子吹散了。

 “怎么办,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机会?”陈冬生连忙追问。

 “呵呵,你就这么怕死吗?”鬼脸撇了撇嘴,“放心,你的肉身虽然死了,但灵魂与公主殿下同在。”

 “……”陈冬生用手指了指自己,“我会变成她的玩具,就像那些玩偶一样,对吗?”

 “差不多,不过你应该是最大的那个,看得出公主殿下还是蛮重视你的。”鬼脸感到十分可惜,“要想获得力量,必须面对随时被这种力量反噬的风险,我原本以为你是那个被选中的人,现在看来,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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