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
既然有着强烈的,试图破解谜团的愿望,我就是有备而来的。
我有办法,我充分思考了我的出路,我的对策,我解决问题的方法和手段。
我当然不能去问孙辰,孙辰根本不会搭理我。
我也不会再去打扰李蕙,我已下定决心,斩断与许芳有关的所有瓜葛,这当然就包括李蕙。该过去的都过去吧,也应该还李蕙一片平静的生活。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找一个电话号码。
如果没有记错,这个号码的主人应该姓蒋,是个略瘦略矮的年轻人。对!韩锵也认识这个年轻人,他和他的同事把我带走过,后来他们又按图索骥,找到阿法科技公司的新办公室,找到尤席隐藏的角落,又把我的前老板带走了。
而且,此时此刻,尤老板可能就和这位蒋警官,或者蒋检察官在一起。
这时我才发现,我居然不知道哪一个才是蒋姓年轻人正确或者合适的称谓,我也想起了跟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子,那段特殊时间,我竟然没有正面称呼过他们,我就是“你你”,“我我”的胡乱叫着,太缺乏最基本的礼仪和修养了。
手机通讯录已经停留在“J”这个字母的势力范围内了。找到了。
“蒋警官……那个,我是林东。还记得我吗?”
我还是没有找准称谓,显得冒冒失失。我的礼仪和修养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小蒋,对了,我想起来了,他那个更高更胖的同事就称呼他为“小蒋”。
“哦,你好,林东。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你这是明知故问。
然而,语言的有趣之处便在于此,明知也得故问。问是问,可不是真问有没有事,而是问具体的事情,被问的人,说事就好了。
我准备好了说我的事。
但我还不能直接问我关心的问题。因为小蒋一句话就能顶回来。小蒋会说,案情是保密的,而且与我无关。那我电话就白打了,到此结束了。而且我也不能绕圈子,讲完全无关的事。小蒋是个有经验的侦察员,我看得出来。兜圈子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而且小蒋也一定能对我打电话的意图,猜出一二。
“我有尤席涉案的相关信息提供。”
这是我引出后续话题的唯一选择。当然我先问了小蒋是不是方便接电话,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我才说了话。
我打电话前,曾仔细斟酌过。我应该以何种方式谈起话题,如何显得自然而然,顺理成章,更为重要的,得让小蒋依据我说的,愿意把他知道的,我感兴趣的情况,告诉我,也不用都告诉我,他只要略作透露,或者帮我印证几个我内心的谜团,就足够了。
那我就不能先提问,提问就输了,就结束了,就剩下说拜拜了,我也没有第二个渠道获取答案了。
所以我要设计一种说话的口吻,我要先提供信息。当时我和小蒋互留电话号码时,小蒋就曾明确告诉我,如果有什么新情况,或者又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可以随时跟他取得联系。我就是要按照小蒋的要求来做。
我汇报与案件相关的情况,尽管我对案件一无所知;我说小蒋可能感兴趣的话题,我认为小蒋一定会感兴趣。小蒋对什么感兴趣?当然是尤席。
事情转了几个弯,又回来了。
“你知道了尤席最近的变故。”
“当然,他被你们从公司带走,很多人都看到了。”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是实际情况而已。
“那你知道具体涉及的案情吗?”
“很有限,我只知道跟许芳的丈夫有关。这也是我打电话的目的。”
我在dǔ • bó ,这是我唯一不敢确定,却又必须、故意这么说的话。这话用来以引起小蒋的兴趣,引发他的关注,让他觉得我有他想知道的情报,而不是在故弄玄虚。尽管,我其实就是在故弄玄虚。
我要做好铺垫,接下来我要问出我关心的问题。
赌对了,就是铺垫;赌错了,就又可以结束了。
“那你目的是什么?”
小蒋对我的说法未置可否。我敢断定,我没有赌错。
“我要问你一些问题。这些问题至关重要。对我来说,目前有很多信息不对称的情况,我的问题就是为了同步信息,而这些信息跟尤席和许芳有关。我认为他们之间存在不为人知的合作,这些合作隐藏在我跟许芳表面的合作下面。所以我需要你们允许我适当了解案情,以便把我看到的,我曾以为不重要的,我上次做证时没有提及的无数个点,串联成线。”
我在极尽渲染之能事。
我根本猜不透有什么重要信息,我又在故弄玄虚。我的目的其实就在于问出我的问题,得到他们的答案。
然后,轮到我说的时候,我也有预案,我有我的应对策略,我会讲出我认为有关案情的重大隐情,尽我作为一个普通公民的义务,至于事情是不是真的重大,判断权掌握在他们手里。我则既未隐瞒,又未说谎。我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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