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谜

 “证据不足吧,我觉得。不过,女孩子还是要做好自我保护。真是坏人也终究逃脱不了制裁。”

 我没有向郑愉透露此人的背景和靠山,我只是觉得我已经没有权利再对他人品头论足,我也不愿去褒贬是非。

 正如我想表达的意思,我们所了解的事情和所谓的证据,多数情况都是我们听来的,道听途说而已。

 听来的事情本身就是一面之词,说者只说他想让听者听到的,而每个听者也只听自己感兴趣的,光听还不够,自己还要向自己期望的方向解读,反而恰恰是真相却仿佛没那么重要。事件本身因而也变了味道,仅仅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鼓噪看热闹的目标而已。

 对于我无法窥知全貌,无从了解真相的事情,我不做评价。这是我在fēng • bō 之后养成的习惯。罗服说的是一面之词,女员工说的也是一面之词,何蹇说的何尝不是一面之词?!

 我结束了与郑愉的通话。这次通话绝对算得上我与郑愉之间耗时较长的一次通话。那天还有没有说起其他事情,我的印象已经不再深刻。我宁愿选择遗忘,因为容易遗忘的,就算曾经存在,也不会是我真正关心的事情。

 而我之所以再一次想起这通电话,是因为我刚刚收到郑愉发给我的一条消息。这条消息是自那次通话后,郑愉跟我的唯一联系。

 郑愉用信息告诉我,她已经跟韩锵在一起了。我回复她:“祝福你”。她回复我,“谢谢”。我又回复她说:“你们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郑愉再无回复。

 我想,这也许就应该是事情的最终归宿。未知的将来,一切随缘。我就此放下心来。

 然而,几天后,我刚刚晨跑回来,又是在六点半钟,韩锵突然打来电话。

 以前我还在阿法科技公司的时候,韩锵从未这么早给我打过电话,韩锵起床也晚。这通电话,将我放下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我以为,韩锵要说的事,就是郑愉要说,却没说完的,他们俩儿之间的事情。

 “韩锵,这么早打电话,不是你风格呀。好久不见。怎么样,还好吗?”

 “老大,尤老板出事了。”

 “尤老板出事了?我没听错吧,为什么大清早跟我说这个?”

 “孙总拉着各部门负责人加班,交代一些情况,讨论问题,统一大家的口径。我也参加了,熬了通宵,整宿没睡。我这会儿在楼下抽烟,突然想跟您聊聊,可能有您关心的事。”

 平心而论,我已经不关心阿法科技公司的任何事情。几个月前,郑愉打来电话的时候,她说的一些事,我还感兴趣,我还想问清楚,我还想知道。虽然都与我无关,但好奇心还在。要知道,郑愉那次在电话里讲的情况,放在过去,可都是与我息息相关的事情。

 但此时的心境,与郑愉打电话时又不一样。我的心放下了,我没兴趣了,好奇心也没了。尤老板出不出事,已经远不如韩锵与郑愉是不是真的要结婚,能给我带来更大的关注度。

 但是,我仍信任韩锵的判断,我觉得韩锵一大早,火急火燎地跟我说事,一定有他的道理,就为这个,我也得提起兴趣,听韩锵说下去。

 “你说吧,韩锵,我听着。尤老板出什么事了?很严重吗?”

 到此刻,我才真正开始考虑尤席的问题。我本以为尤席出了某种危害人身安全的事,或者生了某种可能比较严重的疾病。人本不该如此揣度他人,这是带着恶意的,我想。

 但我们通常说的“出事了”,不就是这个意思嘛?!当然,还有别的可能。

 “那个案件。本来以为没事了,却杀了个回马枪。”

 “哪个案件?谁杀了回马枪?”

 韩锵的话,如同梦呓,让我一头雾水。但我知道韩锵很清醒,尽管他说他一宿没合眼。我了解韩锵,我熟悉韩锵说话的语气。而且,显然尤席出了别的事。

 “老大,还记得带你去做证的,那两个检察院的执法人员吗?”

 “怎么能不记得呢?!我跟他们都快成朋友了。”

 “还是这两个人,他们又来公司,带走了尤老板,我记得他们的长相。”

 “什么时间?”

 “昨天上午。”

 “应该问题不大,是去做证的。”

 我有经验。他们都知道我曾去做证,没多久就回来了。但具体做证的细节,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是执法人员要求我这样做的,我也签过字的。

 “问题不小。孙总跟着一块走的,但下午就回来了,晚上又组织开会。而且,尤老板被带走的时候,被戴上了手铐。”

 “啊?!”

 我还能说我有经验吗?!

 “您可能会感兴趣的是,尤老板也是因为得而公司许芳的案件被带走的。”

 韩锵知道我被带走就是因为跟许芳有关的案件。

 “韩锵,你怎么知道的。”

 “孙总说的,孙总召集我们连夜开会,并向大家透露的,但信息很有限。孙总要求所有人统一口径,对任何人问的任何问题都不做回应,只有公司公关部门一个出口。孙总昨晚在会议室跟股东、法务、财务开了一整宿会,所有战略单元老大都在。其实开会没我什么事,可能新领导觉得我比较了解前面的合作情况,就让我一直在工位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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