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类似今天的事情,按照典型的“杨鸣原则”,应该是这样:杨鸣在开会前,一定会就他的疑问,他觉得不妥当的地方,与当事人进行沟通,用他的人格魅力,以及他的沟通能力,在事前,私下里就把问题解决、调整,当事情出现在会议上,或者众人面前时,已经成为经过处理,化解矛盾后的和谐表述。如果人不在,杨鸣一定打电话。所以,当然就不会起争执。

 但显然,眼前我所遭遇的是非典型事件。

 “孙总,按照老林的计划。我有个疑问。”

 “请讲。”

 “老林,你们方案、软件包括运营、管理在内的投入,跟我这儿不同。我的智能硬件有生命周期,到时间了就要大批量更换,而且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还要外采一定比例的非核心设备,甚至包括引入外包服务。这样一来,如果要保持我们所作投资的标杆示范效应,我们硬件制造部门是需要每隔一定周期就大批投入一次。那问题来了,首次免费投入,以后的更替是不是要收费?”

 虽然不是杨鸣的常规做法,但问题还是杨鸣关心的典型问题。

 杨鸣盯着的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我想说,你就把设备造出来就完成任务了,谁说过让你免费了?不过,杨鸣虽然冲着我,但更像是在问孙辰。

 “老林,你什么意见?”

 孙辰问我。

 “杨总,谁不让你收费了?你想收谁的费?所有设备的产权都属于双方资本运作完成后成立的实体。自己收自己的费?能收多少费?就盯着卖产品的钱?那我们还搞资本运作干什么?我们继续拓展项目,或者项目也不用拓展,想办法卖掉产品就好了。”

 “可只有我这儿投入的是真金白银啊,多次投入。”

 “怎么会只有硬件是多次投入?是真金白银?方案、软件、系统哪个不需要迭代,不需要升级,哪个不是多次投入?投入频率肯定超过硬件,人力物力投入也不会比硬件少?”

 “你的投入我管不了,我后面的硬件投入收不收费,你必须予以明确。”

 “别忘了,我们还占着股份呢。你的问题很简单,占股份不收费,不占,收费。可以吗?再说,杨总,眼光可以放得远一点儿。我们的收益来源于自运营模式,来自于资本运作后的市场。我们不是卖货的,我们是搞运营的。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林东说得对!关于投入这块,具体投入清单,实际费用,你们两个下去碰一下,拿出具体测算和分摊计划。这里不用再说了。”

 尤老板第一次发话。对我有利。

 老板支持我,但仍免不了我对杨鸣产生了怨念。

 杨鸣,你和我从无过节,你有疑问,完全可以先私下跟我沟通,这才符合你的一贯风格,而且我绝不会无视你的诉求。你又何必在会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战我。

 我倒不是怕你的问题,而是你的这种提问方式会带出一种局面,让别有用心的人,深挖我的问题,我的矛盾,这不好,这让我陷入被动,难道你要我舌战群儒不成。

 这不是你的本意,我肯定。这里面一定有孙辰的影子和赵吉的安排。我的对立面仍在不断扩大。

 赵吉发话了,接着杨鸣的话,前仆后继,这就是我说的局面。我的推测得到验证。

 “自运营模式是我们的最终诉求,这也是资本运作的意义。这个我赞成。我们在重庆的合作也是这个模式。但林东,你提到的关于区位优势和市场定位的说法,我不太同意了。”

 “吉姐,您说,我听着呢。”

 这时候,我忽然看到郑愉瞅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似乎有一种同情在里面,但又好像不是,总之包含了很多内容。她看我,我就看她。她看见我看她,又低下头。

 “现阶段,苏州,乃至整个长三角,已经没有那么明显的区位优势了。反倒是成渝地区有赶上来和反超之势。在国家政策的带动下,重庆发展很快,值得注意的一个因素,是在资金投入、建设、升级、改造等方面还明显处于价格洼地。同样的投入,产生的效能远超长三角地区。这是不争的事实。再看苏州,发展速度快,开发早,同样竞争也激烈。一种新模式从出现,到被复制,再到严重同质化,直至消亡,同样是非常迅速的。一句话,苏州是红海市场,而重庆目前还是蓝海,这就是最佳介入时机,错过就意味着丧失机会。”

 “赵吉说得有道理,我同意。”

 尤老板再次发话。赵吉扳回一城。

 孙辰示意我响应赵吉的疑问。

 “苏州在上海分公司的覆盖范围内,我们无需重复投入。利用现有团队和资源很快即可进入角色。这样,我们的前期投入可以复用,人员可以复用,业务可以复用,客户资源可以复用。这是重庆分公司白手起家所无法比拟的。”

 赵吉马上接了我的话。

 “我和你的看法正好相反。成渝地区以及整个西南区域一直是我们的短板,我们的市场有限,投入有限,人员配置有限,影响力有限。但方兴未艾的市场不会等着我们,我们不能再无视那里的未来。我们的白手起家恰恰给了自己机会,我们难道不趁着这个机会打开一片新的局面,反而杀入已经尸横遍野的饱和市场,我觉得那才是错误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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