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
你非盯着某个人,某几个人的工作,看他们是不是认真,是不是真的没有偷懒,或者干着与工作无关的事,那么他们就会毫无意外地让你看到,他们没有做你不愿看到的事情,他们只会让你看想让你看到的内容,他们会在你面前展现设计好的一面,哪怕就是装腔作势,也是必须要装出来的。
结果,做不完的事情,完不成的工作依然做不完,完不成,你强迫不来。
反过来,当你的关注度下降了,你不关心他们在做的事情了,那些该做的事情,能够完成的工作也照样会完成,你不让他完成同样也不行。
因为这样的客观事实,作为一个领导,就需要调整好心态。我今天来到公司,心情无比放松,我想清楚了,我的心态也调整到位了,我看到了不需要特别强迫、关注、给压力,也可以从别人那里得到想要的,我又看到聚拢到一块儿,手拉手的美好。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多年前,我的那位老领导孙竽,以及他曾经问过我的一个问题。他的问题是这样的,他说:
“林东,你能告诉我,你的某一个下属,你项目上的某个具体的人。张三或者李四,无所谓。他此时此刻正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工作,在忙碌中。如果在忙,他在忙什么?还是干脆无所事事,或者正做着与工作无关,与他的那份工资毫不对等的事情?”
我当时真是认真思考了孙竽的这个问题。
我试着列举了很多可能性,我又对应这些可能性,分别从现场调查和打电话核实两个角度,进行分析比对,探究是否能够直接获取可靠结果,或者得到有一定说明效力的旁证。但我终究未能如愿,没有结果,毫无头绪。
我初步得出结论:我无从知道张三或者李四正在做着的事情,以及身处哪里。即便知道,也是他本人的一面之词,无法及时证明。
我觉得这是个管理学的课题,而我是学过管理的,但我仍然无法做出解答。原因很简单,这是一道实践题,需要从实际出发,在实际工作中找到思路。
孙竽让我把这个情况,当做一个问题,研究研究,谋划出一套解决方案。
我答应了。但直到我离开原部门,孙竽离开公司,我们也未再就那个问题,更准确讲,应该是那个课题,进行探讨和研究,我也始终没有拿出一套办法,完美解决相关问题。我不知道管理学的课题,是否也跟理工科的课题一样,存在无解的可能。
也不能说我不知道,我本该知道,我认为就是无解的,你解决不了如何洞察和控制其他人行为的问题。不过今天,我忽然有了不同的看法。
我现在想对不知身在何方的孙竽说:
“其实你根本不必关心你的张三或者李四,此时此刻,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与你有关系吗?有!也可以说没有。有,是源自不信任,因为担心,忧虑,充满负面情绪,担心被欺骗,甚至担心被欺骗本身,远远多于忧虑被欺骗的结果。
我更倾向于选择没有。
一个人没有必要为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担忧。这就像在谈恋爱,不管你多么投入,多么一头热,多么有诚意,多么一片真情,但你控制不了对方,对方怎么考虑,你无法左右。到头来,对方还甩给你一句:强扭的瓜不甜。“
现在,我明白了,这个课题不是管理学问题,而是心理学问题。
首先,能提出这个问题,说明孙竽是一个慢性忧虑者,这是心理学意义上的概念。慢性忧虑者总是对潜在的,自己鞭长莫及的问题产生忧虑,而且这种忧虑是持续的,时强时弱,持续忧虑因为没有解决方法,他担心坏情况出现,便不断忧虑下去,还把忧虑传导到我的身上。
其次,就是这种忧虑带来的后果,问题当然得不到解决,孙竽还会因为忧虑持续存在,更加看不到想要的结果。
这叫做南风效应。南风和北风比赛谁能更快吹落路人的大衣,北风就是孙竽,使出力气,狂风肆虐,想尽办法,天寒地冻,可就是无法达到目的,反而让路人将大衣裹得更紧,来抵御北风带来的压力;反观南风,清风徐来,温度上升,还不及用力,路人就已经自己脱下厚厚的大衣。
道理已经很明显。更无需多费唇舌。
问题该如何解决呢?很简单,控制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少管闲事。虽然不是管理学的问题,却需要通过管理手段解决问题。
别人在做着的事情,与你无关。那么除了管好你自己,就要落实分层管理模式,你只需要管好你能控制住的,目力所及的,直接对自己负责的三五个人就好了。这三五个人再去对他们控制范围内的另外三五个人尽到管理职责,以此类推,就好了。
如果你跨出了这层层递进的模式,就会有问题,会产生比某个下属干了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更严重很多倍的问题。
你出界了,你费时费力,还缘木求鱼,你为此所进行的投入将是万本一利的,你做着天下最不值得的赔钱生意。这就是现实,孙竽误导了我很多年。我有点儿生他的气。
赵吉不是这样,赵吉就盯着身边的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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