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风吃醋
“李良说待遇帮我提高50%。我没去。”
“你为什么不去?是因为郑愉吗?”
“不是,是因为您。我韩锵不会做这种事。第一,我不会偷偷摸摸离开您;第二,李良他们那时是因为要拆台,要挖墙脚,才想到我,并非真正看重我。这种事情,我还是看得明白的。”
我听出来了,韩锵已经给我留足了面子,他不想去染体,而且真正让他拒绝李良的,还是他自己说的第二个原因。
什么因为我,这都是无稽之谈。我有自知之明,我能给韩锵什么?我这里有多大吸引力?他现在就是一个团队负责人,以韩锵的能力,到哪里也不会比这个差。要说我这里还有那么点儿吸引力的话,也就只能说是郑愉了。
其实郑愉在有关韩锵的事情上,一直在给我帮忙,我却总爱把她当敌人看待。我开始有点儿怀疑自己,怀疑我对别人的解读和判断,我曾引以为豪的优势,我的识人,我看人的准确度,现在动摇了,我觉得拿不准了,我的头脑退化了吗?我是不是落伍了?
“韩锵,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你要相信我,我等着你的消息。”
多么苍白无助的鼓励啊。
我怎么变成这幅样子?!我的那些激情呢?我用我的激情带动的别人的激情呢?
但是,不这样,我还能怎么做?我靠什么激起我最为倚重的韩锵的斗志?我能给他提供何种承诺?我一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人,我有这个资格吗?
我难道不应该希望韩锵干脆去投靠李良算了,他去染体发展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染体是成长型科技公司,不仅升职空间比阿法科技多,干得好还能拿到期权,可以帮他早日实现财务自由。
韩锵何必陪着我走向穷途末路呢?!
尽管我不愿承认,但我最近略显平和的心态,并不是出于心情的改善,而是因为我越来越感到失落。
从投标失败开始,到赵吉找我谈话,赵吉让我去重庆,再到跟老吴的聊天。每件事,都是迈出的一步,迈向下一级台阶,台阶是向下去的,还有好多级等着我迈,我迈不迈出下一步,都改变不了台阶的走向,以及它通往的,望不见底的深处。
但,失落才真正能让一个人安静。
下午,郑愉叫着我开会,讨论关于我们部门展示区域的几项变更,我不知道郑愉找我去干什么。她问我是否方便,我说可以,我就去了,到了会议室,我才明白怎么回事。
参会人是郑愉、沈珥和布展方项目经理。徐陈和韩锵也在。
我一进会议室,就看到沈珥在白板前说着什么,身后的白板上写满了文字、框图和流程。我没有仔细看,我有点儿心不在焉。
正在这时,沈珥讲完了,郑愉跟着上去。我还在看沈珥写满白板的内容和她可能的思路。郑愉却二话不说,拿起板擦,把沈珥字迹未干的全部内容,悉数擦掉,一点不留。
“郑愉,你这是干嘛?”
沈珥不干了。
“沈珥,你这个思路有点儿问题。我跟你沟通过,你容易误导布展方。”
“那你先说清楚你的观点,你凭什么把我的都擦掉?”
沈珥站起来了。
我的思路被揪了回来,我知道,这就是郑愉找我来的目的,她要让我看她的东西。太鲁莽了,缺乏对他人最基本的尊重,我有些不高兴,但我不便发作。
不是因为郑愉,我才不发作。说实话,我有点儿没这个心气儿。我自顾不暇,我不想掺乎她们的事,我没兴趣,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别忘了,郑愉针对的,是我想着要保护的沈珥。
“郑愉,你别把人家的内容都擦掉啊。再说我还没看完呢。”
“行行行,对不起,沈珥。你再把你的主要意思写一下吧。”
郑愉听我这么说,做出了让步。
沈珥真的上去重写了,我们其他人纷纷根据记忆,帮她回忆刚才被擦除的内容和关键词。韩锵最用心,帮沈珥回忆得最细。
韩锵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郑愉的不满。沈珥写完了,内容比刚才简略,但我这次认认真真地看完了,凭我的直觉,刚写上去的内容,比被擦掉的,在表达上更清楚,关联性和逻辑性更强。所以说刚才郑愉的举动,也未必全是坏事。
我得表态。
“郑愉,你先不要把沈珥的内容都否定,你把你认为需要修改和你的观点在沈珥的旁边标注出来,用不同颜色。我们一起来分析分析。”
郑愉开始标注,笔迹颜色更浓更深,字体也大了不止一号,有些地方还覆盖到了沈珥的字迹。
郑愉写完了,就开始说,她不先说自己的观点,她先说沈珥的错误,包括沈珥理解的错误,认识的错误,经验不足的错误。郑愉又借秦瑶来压着沈珥,这是郑愉的惯用伎俩。
郑愉说着她自己的哪些提议是秦瑶认可的,同时还是孙辰同意的,她的思路完全是按照领导的意图布置和执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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