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露出马脚

 而如果第二个问题是赵吉跟老吴说的。那就可以百分百确定,第一个问题也同样是赵吉说的。

 问题转了个圈,又回来了。

 为什么是赵吉?赵吉的目的是什么?老吴的好处在哪里?仍然讲不通。不行,分析得还不够细致。我忽略了赵吉的利益。

 赵吉看上了创新拓展部这块蛋糕,她想据为己有。可现在这块业务就是她的呀,我不过是她的手下而已,我对她言听计从,还要我怎么样?就算你从我手里拿走了这个业务,这个部门,你赵吉也不会凡事都自己亲力亲为,你还是要找个下属帮你盯好了,看住了。

 那么,找另外的人来看,与仍旧还让我看,又有什么不同呢?

 赵吉不信任我了?其实在我最初怀疑和排斥郑愉的时候,我就曾认为,赵吉不会对我有真正的信任。

 可是哪里有什么真正的信任呢?你被信任,不过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罢了。难道我现在连利用价值也没有了吗?这跟老吴又有什么关系呢?是老吴让我不被信任了吗?老吴做了什么?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去重庆无疑就是放逐,那里将会是我事业的坟墓。

 结论:赵吉不再信任我了,她想把我赶走。

 问题三:老吴对我的态度为什么再次发生转变?

 分析:老吴这是第二次转变态度。

 还记得老吴第一次的态度变化吧。那时,我刚刚向老吴亮出了我在喜龙项目上的杀手锏。我让老吴看到了他的机会,我的决心。老吴相信了。他必须相信,他别无选择。

 他那次的态度转变,就是要朝我靠拢,巴结我,向我示好,老吴因为自己内心的愿望和诉求,他矮了我一头。

 这次转变,则正好是上次转变的逆变化。它发生在我离开上海的空档期,确切地说是在投标结果公布之后。我想起来了,这种转变应该发生在投标结果出来后,但当天还没有,在我跟老吴曾有过的短暂通话中,依然未露出苗头。

 尽管我们都不愿多说话,但老吴当天的话语,以及话语中带出的态度还保持着原有的样子,那时的老吴还处于第一次转变后的延续期。还没有发生再一次的转变。

 而当第二次态度转变发生后,老吴多出了几分随和,却少了几分对我的看重。随和了就意味着不重视了,放下了,可有可无了,这难道不就是一回事吗?这种变化是如何发生的?是什么事情催生了老吴的转变?又是怎样的决心帮助老吴完成了转变?赵吉,我敢断言,一定是她,我嗅出了隐藏着的赵吉的味道。

 结论:老吴的态度转变是赵吉一手造成的。

 把几个问题和结论连起来。是怎样的一种情况呢?

 赵吉要把我的业务拿走;她就想把我赶到重庆去,还美其名曰给我升职;因为某种原因——我还不清楚的原因——赵吉不再信任我,赵吉拉拢老吴,并许给他利益,可能是老吴关心的职位,也可能是我在上海的业务;赵吉与老吴达成了攻守同盟,还给了老吴承诺;我的承诺作废了,我变得无关紧要,于是老吴对我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太牵强了,说不通啊。每一步都缺少充分的理由支撑,我说服不了我自己。

 可是……,可是如果把这个过程倒过来呢?

 慢慢来,我再理一下。本来我有点儿困了,但当我把刚刚才整理出来的过程倒放一遍,也就是把因果关系倒置,我立即睡意全无。

 我吹牛吹大了,投标不成功,我的承诺作废了,老吴的态度转变了;老吴向赵吉说出了我的秘密,老吴与赵吉达成攻守同盟,老吴得到了赵吉的承诺;赵吉知道我对她撒谎,还背后操纵项目投标,我犯了大忌,失去了赵吉的信任;赵吉不能直接揭露此事,她要撇清我跟她的关系;赵吉打算挤兑我,让我去重庆当副总经理,根本就没可能转正;赵吉还要报复我,拿走我的部门和业务。

 这就说得通了。我怀疑我这辈子选错了职业,我真应该去当个侦探。

 我持续兴奋着,我茅塞顿开。虽然,我所分析出来的都是于我不利的情况,但我却意外地有种如沐春风般的愉快。

 我想把这些情况告诉郑愉,郑愉就在我隔壁。我想拉着她现在就去外滩,庆祝一番,让她也分享我的喜悦。

 可是,已经两点了。

 我不得不按捺住了我蠢蠢欲动的喜悦,喝了一大杯凉水,让自己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