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

 这么看来,今年开年的情况不错,至少业绩比去年这个时候强太多了。

 这个变化令我振奋,也给了我鼓励,我马上去找赵吉。找赵吉,是为了喜龙疏通关系的事。过完年,上了班,也该说说这个事情了。不过,这本就是我计划中的一项,其实跟郑愉给我的消息无关。

 “吉姐,喜龙项目高层对接的事情,是否有什么进展?一转眼,也过完年了,我这儿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您再帮我推动推动。”

 赵吉停顿了一下,应该在整理思路。

 “不是已经入围了吗?”

 赵吉这话可就是明知故问了。

 “对呀,我们做完了资质入围,成为喜龙的合法供方,只是能参与投标而已。项目是另外的事呀。”

 “我知道。一步步来嘛。”

 这味道不对,这不是赵吉的风格,赵吉做事情,什么时候一步步来过?!她崇尚的从来都是一拥而上,一招制敌,一击致命。这就不是推脱嘛?!

 太明显了,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吉姐,已经到这一步了。再晚,怕是来不及了。这么好的客户,全新的行业,还有那个熟悉的对手。”

 我想重新激发起赵吉在这个事情上的斗志。

 “林东,你不要去管别人。公司有自己的战略布局、业务方向,我们不可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更不会因为一时之气而调整自己的计划。不要意气用事,不要在意钱日他们。”

 赵吉,你原来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变了,谁给了你压力?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吉姐,我有什么可意气用事的?!我看中的是行业潜力和创新拓展。至于是钱日还是钱月,我根本就不在乎。但老板说好给我的支持呢?这摆在我面前的难题,我解决不了啊。”

 “林东,你怎么还不明白。”

 “我明白什么?”

 赵吉不说话了。我知道她在组织语言,赵吉知道如何说服我,我也马上要被她说服。我催赵吉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如果不催,就显得太不重视项目了。

 一旦我听出来赵吉在故意拖延,我就放心了,这同样符合我的计划。所以,我应该早点儿接受她的说辞。不过,也许是我刚才的兴奋劲儿上头,我还想再探探赵吉的口风;也许是我今天从赵吉身上读出了不同以往的东西,让我来了另外的兴趣。

 这不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我发现,赵吉变了,赵吉“钱日化”了。

 什么意思?就是赵吉越来越像钱日了。她听话了,听领导的话了,她放弃了她的坚毅,果断和迷人的说一不二。或者更准确说,赵吉体系化了。她开始畏首畏尾,她在维护,开始喜欢说服。

 赵吉的态度不再是:来,跟着我干!她跳出了原来圈子,她成了旁观者,至少是旁观的心态,她变成了裁判者,他成了横亘在公司高层和高层以下其他人之间得一道墙,一道防火墙,她在围城,她要确保围着的人的安全,而外面的人是否安全,已经不再是她所要考虑的范围。

 赵吉的转变是何时发生的?当然是逐渐发生的,从量变到质变,这符合世间一切事物的发展规律。

 但总有个发端吧。我觉得这转变就是以赵吉干掉钱日,坐上高管的位子为起点的,她进圈了,她安全了,她的围城里本来就有她自己的一席之地。赵吉的围城跟婚姻的围城不一样。赵吉围城外面的人拼尽全力想进去,而里面的人无论如何不出来。

 里面的人还不想让外面的人进来,里面粮草充沛,资源丰富,但里面太挤了,一个萝卜一个坑。那就不对了,这不能叫围城,这是堡垒,这是属于他们的诺亚方舟。

 那我觉得赵吉不值。她牺牲健康喝酒,丢掉家庭应酬,她不惜以结束婚姻为代价,她还舍弃了孩子的监护权,她为了上位还紧贴孙辰,搞暧昧。

 她这么做值得吗?就是为了进入堡垒,登上方舟?

 我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待,我觉得不值,我不会做出同她一样的选择。

 时间似乎已经消耗了很多,赵吉还在组织语言,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她在担心什么?

 “林东,是这样。首先说,公司的战略方向没有改变。老板对创新业务的预期没有改变。这些你不用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这完全是答非所问。

 “但是……”

 对,我要听的在下边,继续说吧。

 “但是行业选择和投入要有适当的取舍,也不是取舍,就是有先有后。直说吧,老板在喜龙这个客户上,可能给不了你所期待的帮助。不是老板不愿帮忙,还是刚才那句话,要一步一步来,也就有个先后顺序。”

 我不评价,我就听你说。

 “酒店这个行业毕竟属于传统行业,还有许多不规范的地方,各种层次的管理公司也良莠不齐。而且,酒店业务开展更多依赖于一些策略性,关怀性,人性化的软性手段,智能化、科技化诉求没那么强烈,就算有,更多的也不过是噱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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