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
但时间略早,我便想岔开话题,聊点儿工作之外的事。
我有意无意跟许芳提起她女儿在美国读书的事情。许芳告诉我她20岁就生下这个女儿,女儿也是她唯一的孩子。她女儿想留在美国发展,还找了个小一岁的,同是留学生的男朋友,但许芳对这个男孩不满意,一是觉得太小,不成熟;另一方面她觉得对方家庭条件一般,配不上她女儿。此外,许芳想让女儿回国,说帮她正在上海联系工作。
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就这么听着。
许芳属于自来熟,跟我也不避讳,除了聊起女儿,还说了不少有关她们家亲戚朋友的事,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各种逸闻趣事,说得自己直乐。这些人很多都在国外生活,许芳还说自己更喜欢什么地方的环境,不喜欢哪里的风土人情,真能聊,也爱把自己的事说给别人听,说得自己开心,哪怕是对外人。
听着听着,我仿佛有一种感觉,好像我跟她是多年老友,或是久未谋面的同学,本来就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和琐事,现在跑过来关心或者验证这些人多年来的变化,听许芳说了,还能跟过去印象中的某个影子对应上。
但我哪有影子,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完热闹也记不住,我根本就不感兴趣,我出于礼貌,必要的时候,也品头论足,听到动容处,还不免跟着长吁短叹一番。其实这事,挺烦人的,我有些不舒服。
说也奇怪,许芳聊了这么多人和事,唯独绝口不提她的丈夫。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我当然不会主动问及,我更不会自讨没趣。任凭许芳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晚餐算不上隆重,出席的人也不算多,主要就是下午参与会议的几个人。许芳自己也说了,得而的风格务实,只是安排了简单的工作餐,不成敬意。但我注意到席间菜品还是非常讲究的。
许芳坐主位,我和许芳挨着,坐在主宾位,许芳另一边是李蕙。李蕙还问我为什么沈珥没一块儿来,她说跟沈珥挺聊得来。我说沈珥还有工作,被我按在上海,但以后可以让她也来。
开始我还吃些菜,后来就基本都在喝酒。我今天的确很高兴,我此次前来的几个目的全都达成了。我还趁着晚餐前的时间,给赵吉打电话,做了汇报。尽管看不到,但我还是感觉到赵吉满意的笑容。
越是高兴,就越能喝酒,我发现许芳的确酒量了得,李蕙的提醒还真是有的放矢。许芳一轮轮的给我敬酒,我也一轮轮回敬。逐渐,我的意识开始迷离,酒喝得太多,太急了。我尤其受不了喝快酒,这时,我的头不断发晕发沉,但我仍旧在觥筹交错中呼来喝去。
除了许芳,得而商业的几个人都来给我敬酒,我看到李蕙过来了,我一饮而尽,别忘了,我能抗,我不能在许芳和李蕙面前丢了面子。我还听到许芳在我耳边低声说话,她让我吃点儿菜。我哪里还吃得下,我满肚子的酒水都漾出了声响。我不知道黄扬和徐陈喝了多少,估计也少不了。开始大家都喝,都参与其中,后来就变成只有我跟许芳两个人喝。
曾有一度,我实在是坚持不住,我就靠在椅背上,耷拉着脑袋,我还趴在餐桌上,想睡一会,可是睡不着,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觉得四周安静了,仿佛热闹的酒席打烊了,会不会我已经回到酒店休息。
我抬起头。
不对,还是那个包间。许芳不在,李蕙在,还有两个得而商业的人,黄扬和徐陈却也不见了踪影。李蕙见我抬头,便凑上来。
“林总,睡着了。”
我喝着李蕙递过来的茶。
“没有,头晕,睡不着。他们人呢?”
我想知道黄扬和徐陈去哪了。
“他们两个也喝多了,赵总安排他们到旁边的酒店休息。”
“哪个酒店?”
“我们自己的酒店,就在旁边,很近。”
“我去找他们。”
我正说着,许芳进来了。另外两个人则起身出去了。包间里就剩下许芳、李蕙和我。
“林总不必去了,赵节已经把他们两人安排妥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您也到旁边酒店稍事休息,缓缓神。”
我点头起身。
李蕙想扶我一把,我说不必,我自己没问题,能走得了。
可一起身,我就后悔了,头太沉了,脚也僵着,动一动哪里都十分费劲。我拼尽全力顶住,协调全身动作,我醉得厉害,但我心里仍有个信念,我不能失态,不能在两个女人面前出丑。一咬牙,一坚持,我走起来了,晃是晃些,方向还找得准。
之后,我们离开包间,朝酒店的方向走,我虽然一路摇摇晃晃,但始终坚持自己走,也能不断调整和控制自己,只是得慢一些,避免摔倒。我琢磨着我很久没喝这么多酒了,喝得比上次我们搞团建时还多了很多。
走着走着,我也清醒多了。
我们进了酒店,上了电梯,出了电梯门。我才发现李蕙不见了。只剩下我和许芳。
“许总,麻烦您了,感谢感谢。我自己回房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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