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在那一天

 狂风嘶鸣,天地间看不见一点点光,天上的月亮刚刚有一芽,却云雾缭绕,透着诡异的血红色。

 大雨瓢泼,闪电时不时撕裂天空,过了许久,跟随着,天空中传来虎啸一般的雷鸣。

 那一瞬间的电光照在天空上,乌云的脸显得狰狞可怖;

 那一瞬间的电光照在大地上,荒野上到处都是血红的残尸,很难找到一个完整的尸首。

 百兽都在天谴中瑟瑟发抖,所有的城市乡村大门紧闭,甚至是窗户里一点点灯光都不敢发出,天下人间,只剩下小婴儿的哭声。

 雨一直在下,仿佛要清洗战争留下的血迹。

 但天失败了,地上的血盂化开,雨水汇成了血的湖泊和海洋……

 闪电再次撕裂天空,一瞬间,森寒的光照在那两个人的身上。

 有一个人,一身布衣已经化作条条片片,连遮住身体都极为勉强,身上深可见骨的刀伤一条一条错综复杂,显得异常的狰狞可怕,血,不止的流下来。

 “你觉得他至于吗?”这个长相平凡的中年人问道。

 一旁的华服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麻木,雨水早就泡透了他们两人的衣服。

 可是他一点也不同于长相平凡的中年,他的衣服极为干净,丝绸上甚至连一点褶皱都没有,更没有一丝血迹:“那你呢?”

 长相平凡的中年人颓废的笑了笑,坐在地上,对于地上的血水浑然不觉。

 “每一个人都有他存在的理由,”

 他淡淡的说道。

 其实受了这样重的伤,人体自卫的痛觉神经早已关闭,他已经感受不到一点点痛觉:“哪怕偏执的人也好,坏人也罢,在特定的时代,这样的人都是必不可少的,我们谁也没法改变。”

 华服男子借着电光看了他一眼:“伤没事吧?”

 长相平凡的中年人一笑,这笑中含着一点倔强,还有一点曾经已经没落的骄傲:“死不了!”

 华服男子惨然一笑:“从这点上来看,我们倒是一类人。”

 “是啊,只有真正拥有的人才会发现,这并不是优点。”

 长相平凡的中年人冷冷地回应道,“在你面前,我只能算是个蛆虫吧!”

 华服男子摇了摇头:“我只是比你受更多的罪而已!我有点儿想家了。”

 “你的家一定很美丽吧?肯定不会像这里一样,到处都充满着尔虞我诈。

 我倒是希望下辈子能投胎到你们的家乡去,投胎可真是门技术活啊!哈哈哈!”

 “人都是一样的。我的家其实也并你想的那么美丽,权力、金钱和美色这三毒,同样在我们的世界肆意横行。

 那里的人心也一样麻木,那里的人类同样也自我毁灭,他们同样也不在意自己的文明的延续,他们的眼睛,也同样只能看见自己短暂渺小的一生。”

 长相平凡的中年人一听,愣在了原地,久久无语。

 “我想念家乡,并不是因为它有多美好,其实也仅仅因为那里有我牵挂的人而已。

 我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答案,像人类这样的物种真的还有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长相平凡的中年人仿佛听到了他这一生中听过最大的笑话,他开始狂笑,癫笑,疯笑!

 电光又一次打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是那么狰狞,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恐怖,如同地狱十八层永世不得超生的厉鬼!

 “佛陀们有无边的法力,包着金皮,坐着莲台,可怜的那么虚伪!

 他们口口声声说普渡众生,可他们却选择斩却三尸,抛弃红尘三千线,咱们都看过他们的眼睛,冷漠到一点情感都没有!

 那还是人吗?那根本就不是人!所谓佛陀,只是他们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华服男子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口,想说点儿什么,可又闭上了。

 “大乘佛法中说四大皆空?那算个屁!算个狗屎!

 要知道,真正的“佛陀”,可从来都不会坐在莲花台上装样子,那些人,他们难道没有悟破四大皆空的道理?难道没有看过人类最丑恶的一面?简直是放屁!”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缓了许久。

 “真正的英雄,是看破了人类的一切,却依旧为人类付出生命的人。

 那些人,也许不会得到无上的法力,因为他们没有斩却三尸中的执念尸,但这种执念正成了他们最伟大的力量。

 在人类危亡的时候,只有这种人才能挑起大梁,助人族扛过天谴,再创辉煌!

 也只有这样的人,在天要亡人之时,选择了人族。而不是苟且偷生!”

 “世人皆醉你独醒啊!是了,受教了。”

 华服男子向他顿首,身形渐渐吞没在黑暗中:“但愿你能赌成功吧!在必要的时候,汉奸我,也不介意当一把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