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花落
花开花落。
七月的夏风吹过山岭,顺着梧桐溜进了花声草履的校园。恬静的斜阳肆意地落在小道,晶莹的鹅卵石生出璀璨的星光。
班主任满身靓丽地站在讲台上,出奇的,她没有授课。
“今天就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她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同时也是你们小学生涯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你们的身份就已不在是小学生了。”
何宸托腮坐在最后一排,眼神恍惚得看向台上的老师,心头像是被石头压住了似的,呼吸也不觉有些沉重。
“我是从四年级开始接手大家的,跟着大家一路成长,为小事大发雷霆,也为小事热泪盈眶,总也算是伴了大家三年,不论过程如何,最后这一程…我还是希望大家能笑着走完。”
台下孩子们端端正正地坐好,彼此顾望的眉眼间飞挑轻扬,期盼着铃声响起,祈祷自己能第一个跑到楼下的乒乓球桌上、祈祷梧桐树下的蚂蚁还没搬尽糖果、祈祷小卖部还能余些烤肠,祈祷一切都还来得及。
作为第一次正式的和相识了几年的朋友们道别,孩子们并无太多另样的感觉其实也属情理之中。
但未来的未来,这永远都会是众人难以言说的遗憾。
何宸呆滞地望着窗边垂下的爬山虎奄奄一息,松黄的藤蔓耷拉着脑袋在风中摇曳,像是在与众人道别。
……
“沙——沙——”
急促地脚步声中孩子们玩闹着坐进了陌生的教室,空广的教室内崭新的一体机替代了投影设备,教室正中央两边印着一串红字:勤朴博学,卓越争先。
班主任踌躇在门槛终是没能再踏进一步,何宸跟着一起出了教室,却发觉她并没走远,而是趴在班级门口走廊上的栏杆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徐徐的微风拂过何宸的头发,吹散了班主任不同以往披散着的头发,浓密的黑色中掺杂了些白色,她把头半埋进臂弯,金色的光斑挥洒在她满是鱼尾纹的脸庞熠熠生辉。
她趴了很久,何宸也站了很久。
何宸忽然发觉她好像不同以前一般年轻了,不同以前凡事都要管教的样子,不同往常满是忧郁的面容,也不同平日里一般的骄阳似火。
虽然何宸也想不来她的优点,但在这一刻,何宸却不自觉的有些…同情她,虽然何宸也不知道自己在同情她什么,可那种感觉真的就是……
油然而生。
......
几声狗吠回荡在冷落的街道,本就狭窄的街道停着辆堆满脚印,不知停了多少年的银色轿车。
错综缠绕的电线悬于空中,几件破旧褶皱的衣服随意地搭在上面,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写有“请勿晾晒”的红墨水标识。
窄小的墙缝中斜插着课歪扭的桑树,遍地灰土的砖地上几只瘦弱的麻雀警惕地左顾右盼...
何宸低垂着脑袋,耷拉着耳朵行在街边,他忽然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看着身旁掉漆的健身器材。
清澈的眼眸里仿佛有着几个和他一般大的孩童攒着几张不及格的试卷在嬉笑着争论该如何回家交差...
他向右看去,空洞的巷道内传出阵阵恶臭,但几道若隐若无的模糊身影却仍在津津有味的伏在地上作着些大人难以理解的游戏…
和煦的霞光照耀在何辰前方,他顺着这无边延伸的金光,路途却是格外漫长……
骄阳扫去了黑夜最后一片云彩,一贫如洗的夜空只形单影只地悬着一弯明月,黯淡惨白的月光徐徐地普洒了下来。
何宸身法娴熟地越过阳台跳至荒芜的天台,水泥砌的天台上遍地都是干瘪的塑料瓶,他缓缓踱着步子走到天台边缘,黑压压的天际连星辰都是少见,惨白的月光散落一地。
他看着天台下惨白的街道,显得十分寂静……
随着最后几件家具搬至楼下,何宸所剩下的时间正在滴答滴答的做着倒计时。
他知道,他毁了约,他即将离开这个伴了自己四年的地方,离开这个伴了自己四年的…家。
他面无表情的环顾四周,突然发觉像是多了许多从未注意到的地方。
身后小巷子的铁门原来这时就打开了,来往赤膊的人们驭着拖车擦身而过,蝉鸣和纸牌声在耳畔响起。
附近的街道还亮着不少灯光,那缠绕着错综复杂电线的电线杆上好像依稀有个蜘蛛网,那蜘蛛网上好像有只圆圆的蜘蛛正在静静匍匐……
沉寂的夜空上悬挂着半抹月光,借着微弱苍白的月光何宸登上了货车,他把臂膀疲惫地搁置在老旧的车窗。
徐徐的晚风将黑发吹起,他迷茫地看着窗外渐渐变得陌生……
说:</p>
本小说《七廷域》是虚构的故事情节,请不要与真实人物事件挂钩和模仿,如有雷同,实属巧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