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月亮.

 他从小就没在父母的身边,每次跑到禾苑就说要吃他们俩做的菜。

 他们心疼这个孩子,父母给了他优渥的资源,却没有给予陪伴和爱。

 每年的儿童节,都是他们带着他和江渊去外面的游乐场玩。

 这么几年,因为痛苦和怨恨,他们将一切责任归咎到这个将他们视为家人的人。

 江渊发生的事情,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见到的。

 说完他自己眼里泛起了泪水,“是江叔江姨不好,没照顾好渊渊,也没照顾好你。”

 “今天厘厘和我们说了很多你的事情,也听叔叔阿姨说的,渊渊是个好孩子,他会希望你好好活着,而不是因为他过得不好,他如果知道了的话,会很伤心的。”

 江渊确实会这么想的。

 他会希望他好好活着。

 这样的江渊,也才是傅识则认识了十七年的人。

 那困扰着所有人的痛苦回忆,并没有在今天一瞬消逝。傅识则脑中一瞬划过无数的影像,最后均化为空白。

 他也希望江渊好好活着,只不过,不再是那么强的执念。

 他嗯了声。

 听到他的应答,电话对面的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傅识则想起了很多个坐在这里的夜晚,对面的楼层换了一户户的人家,失去挚友时的绝望、痛苦、内疚似乎随着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也渐渐地从生命中淡去。

 有些一直以为跨不过的坎,也终究成为了无数过去中的一笔。

 云厘拉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他刚挂电话。

 冷风中,云厘只是紧紧地抱住他。

 感受到身体上的温度,傅识则回过神,低头,鼻间是她发上淡淡的花香,他僵硬的身体动了动,回抱住她。

 “他们说什么了?”

 傅识则用简单的几个字概括:“说不怪我了,让我好好生活。”

 闻言,云厘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感觉,一切的事情像是解决了,却没有如期的开心:“那你心里是什么想法?”

 “我想好好生活了。”傅识则回抱住她,轻声道:“和你一起。”

 想好好生活,想彻底地放下心底最为罪恶的部分。

 云厘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抱住他,抬眸时,他的双眼空洞,定定地看着对面。

 云厘抿抿唇,问他:“你现在想起江渊哥哥是什么感觉?”

 其实傅识则也不知道。

 大部分时间里,他都不会想起江渊。

 几年过去,傅识则已经想不起那整夜的雨,冲淡的血。

 记忆像是停止在了出事前,江渊拎着奶茶到他办公室,和他聊天的画面。

 就像大脑在进行自我保护,将那段记忆永远封存起来。

 傅识则神色黯淡道:“我希望他还活着。”

 他可以不再那么怪自己了。

 他可以不在夜里被内疚侵蚀,像枯朽的骨在岁月中霉烂。

 然而,即便过了这么久,江渊离世带来的伤痛是没有消失的。

 只是他不再那么敏感,只是这种伤痛,让人熟悉到麻木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接受不了这件事情,也许直到现在,我也还没有接受。我希望他当时吃了药。”

 最亲的家人、朋友的离世,活着的人可能要用一辈子来修复伤痛。

 傅识则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平静,却毫无生机。他垂下头,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厘厘,你是我最亲的人了。”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像其他人一样离开了。

 他是个很脆弱的人。

 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他早已承受不了这些失去。

 “那你最亲的人,”云厘捧住他的脸:“唯一的愿望就是你的快乐,并且她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实现这件事情,你愿意帮助她吗?”

 傅识则身形顿了顿,思绪抽回来,偏了偏头,不着边地问她:“这是……求婚么?”

 云厘:“……”

 “你太厚脸皮了。”云厘原本说得诚诚恳恳认认真真,一下子破防:“我哪有求婚了?”

 “哦。”他的语气略带失望,试探完后还当做无事发生:“只是求证一下,以免你有言外之意。”

 “……”

 云厘别扭地问道:“那你愿不愿意嘛……”

 总觉得此刻的问话已经有别的含义。

 他眼角带点笑,语气莫名其妙有些郑重:“那我愿意。”

 ……

 收拾好碗筷后,云厘窝在傅识则怀里看电影。

 “刚才那两个人是一对吗?”云厘抬起头问他,傅识则愣了下,没答上。

 见他完全没看电影,云厘知道他在想事情,她回房间拿了ipad,打开提前下载好的一款双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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