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月色凼

侍女们身着鹅黄色灿菊裙,眉间红色朱砂火尾纹,米白色清雅的面纱,我随着侍女们跟在马车后面。

面纱和红色朱砂火尾纹完美的遮掩了我的面容。

月色凼在月牙城中偏僻的山谷里,离北疆王城有些远。

途中遇到守卫王城的士兵,我才知道月子霖是北疆的南阳郡候,食邑千户。

人们都喜欢称呼他南阳王,却鲜少人知道他叫月子霖。

南阳王是从前百姓对他的敬称,可是北疆已有北疆王,如何还能有南阳王,离北疆大战半年之前,月子霖双腿被人下毒,交出兵权,北疆王念在他从前的站功,封他为南阳郡候,食邑千户。

后来北疆战事起,北疆大败,人们都说若南阳王能在,百万大军又何至于在一夕之间灰飞烟灭。

可事已至此,无论人们如何唉叹,北疆到底是败了,百万大军的尸骸至今还在堆积在渠县与北疆交接的那座大山之中。也不知十多年的风沙。是否掩埋了那些尸骸,让他们安息。

我正想着,旁边的侍女拍了拍我,我抬头,马车前,有一队人马拦住了马车。带头的人身形高大,锦衣华服,正骑在马上,倨傲的看着我们。

我看着眼熟,想了半天,发觉这不是那天看到的二王子,不想这几日,他脸上的淤青已经完全退却了。他身后一人驾马往前走了几步,正是我见过的六王子。

我跟着一众侍女弯腰行礼,六王子从马上佝下身子,深深的在前面侍女的脖颈间吸了一口。

马车上帘子内声音清淡的响起,“之宏,动手开路。”

突然,不知从那座楼台上,越下一人,白色斜纹劲装猎猎作响,剑光闪动,二王子与六王子的侍从便纷纷跪倒在地,膝盖之上鲜血直流。

好凌厉的手段,好快的剑法。

白色身影做完这些,又消失不见。

二王子呆若木鸡,拿着缰绳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方才白衣男子虽伤的是他的手下,但每一次剑气都贴着他的脸划过。

他转身看向身后,可是身后之人全都蜷缩在地哀嚎,二王子似是不管这些,仍是颤抖着说,“让……让开。”

相比二王子,六王子却丝毫不为所动,目光仍流连在那名侍女之上。

“走了,老六。”

“等一下。”六王子淡淡的说,说着,就要伸手将那那名侍女拉上马。

我摘下手链上一颗珠子,手指用力。六王子的手受到红玛瑙珠的重击,缩了回去。

“南阳郡候这里有有趣的人。”

他不顾手上的伤,便要挨个侍女找来,我心下紧张,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手中的红色玛瑙手串。

“老六,你到底走不走。”二王子在六王子身后再也等不及。一马鞭抽在六王子的马背上,马受惊跑了起来。

我和一众侍女纷纷让开。心下松了一口气。

“走吧。”宁夫人轻声吩咐。

眼看日落西斜,我随着众侍女随着马车走进了驿站。

才进驿站,里面有人立刻迎了出来,牵马的牵马,引路的引路,我脚有些酸疼,只盼着能早些歇脚。

有人将我们引至一处宅院。

“等等,你随我去服侍夫人。”一直跟在宁夫人身后的侍女指着我道。

我行了一礼,跟了上去。

转过一处宅院,便见到一大片的金银花,大约有十多棵的样子。金银花初开时为白色,然后渐渐变成黄色。又因为一蒂二花,两条花蕊探在外,成双成对,形影不离,状如雄雌相伴,又似鸳鸯对舞,故也有鸳鸯藤之称。

此时十多棵的鸳鸯藤并排而立,淡黄色或白色的花朵从绿色的瀑布中探出头来,犹如仙女的舞裙。

“别发呆了,夫人等着你呢。”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绕过鸳鸯藤。

鸳鸯藤后面,是dú • lì 的小宅院,宅院前有石制的桌椅,桌椅上有新沏好的茶,茶汤呈淡淡的琥珀色。

宁夫人推着月子霖从宅院的另一侧走出。

我恭敬的行礼。月子霖总给我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即便不久前他让隐卫开路时是那样的淡漠。

“我让你看的阵法图解可看明白了。”

他话一出口,亲切的感觉就失去了九分,他此刻如此面色,怎么看都有些像老父亲在检查儿女的功课。

我顺从而谦虚的回答,“比上次好些。”

“可知其中为什么没有破阵之法了?”

我回答,“阵法千变万化,破阵之法便有千种,也难赶上阵法的变化。”

月子霖点头,“确然如此,阵法时刻变幻莫测,但万变不离其宗,防御或者攻击。一面锣或者一面大鼓就可以指挥阵法。鼓声响起,全军向前,锣场一响,全军停止。可是阵法也有强弱之分,依你看,阵法的强弱和什么有关?”

“娴熟的训练,巧妙的设计,高效的指挥,严明的纪律,缺一不可。”

月子霖嘴角弯起,,“很好,看来你已经有大概的了解。那这几日,便再把这几本书钻研一番。”

我愣住。

只见侍女抬着几本书册向我走来,我张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书册。棋谱,乐谱,剑谱,药谱。

“这些书寻常人是接触不到的,给了你,还望你好好珍惜。”

我心中不由得一暖,眼前之人谆谆教诲,如同对自己的儿女一般。

我答应到,“我会好好看的。”

“好了,你走了一天,和阿婉回屋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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