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间的第一次不快
李倩幼时也曾是个小辣椒。据说两三岁的时候就会站在门口跟欺负李妈的奶奶对骂。然而后来慢慢的被现实给驯化成了小绵羊,现在的她已经很难说出一句狠话,或者骂出一个脏字了。压抑久了的怨恨和怒火却没有熟练的生气技能来配合,刚刚那番话说的虽言辞激烈却仍然语气温和。说完自己都觉得远远未能表达出自己此刻的心情,急得狠狠的用指甲抠着着自己的手掌心。
因为口气太过温和的缘故,不仅李妈没有在意李倩的话,就连安辉也未能察觉到此时妻子内心的波涛汹涌。糖糖也在一如既往专心的跟勺子较劲。
李妈给李倩的杯子里面又添了一点牛奶,笑着说道:“你呀,就是被我们给惯坏了。现在脾气老大了,说也说不得了。”
李倩已经对自己无法表达怒意这一点放弃了挣扎,只能倔强的面无表情的望着李妈说:“那是,你何曾说过我,从来都是直接上棍子的。”
李妈略显尴尬的一笑,“你看看你,人家都说母女间没有隔夜的仇,你居然还记仇了!小时候你多调皮啊,不管严点那还了得。就那点破事你还能记到现在。”
李倩继续面无表情的陈述:“是呀,五六岁的我跟着十三四岁的满英他们去玩。他们说我带头去偷的钟老太的花生你也信。拿着吹火筒就打,把我背上打的紫一条青一条的,吹火筒也打断了,还怪我败家。”
安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母女俩,完全不想象不出原来曾经还发生过这样的故事。
李妈被女儿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有些毛毛的,但是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解释道:“我有什么办法?钟老太指桑骂槐的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你又那么傻,他们那些孩子吃完就跑了,你却把人家扔下的花生苗拎回家。他们都说是你干的,证据也在你手里。除了打你一顿给钟老太出气,我还能怎么办?我一直要强,受不得人家指责我半点不是。你们姐弟俩却偏偏总是给我惹麻烦。我也不想打你们,但是我没有办法……”
“那为什么挑水时摔了一跤也要挨打?”
“我那么忙的时候,让你干点家务你还干不好……”
李倩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极力解释的李妈,心里回想起自己幼时一幕幕挨打挨骂的场景,实在是找不出多少回为妈妈辩解的理由。
安辉看着时间不早,他得去上班了。安辉安抚的拉了拉李倩的手,“亲爱的,过去了的事就不要说了。我一会就要去上班了,得先去洗漱了。”
李倩跟着安辉去了洗手间,倚着门框看着他洗脸、刷牙、剃胡须。
安辉一边收拾自己一边安抚李倩:“亲爱的,人总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丈母娘可能有时候手动有一点过激,但是心里还是为你好的。咱别计较了,啊。”
“那是因为你从小都是蜜罐子里长大的,没有受过伤害。”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家也是普通农家,啥事没经历过?”
“那你从小到大在家做过一顿饭吗?你种过田、喂过猪、上山砍过树吗?”
“虽然我家里人是的确没有让我做过这些,但是其他农村的孩子多少都是干过的。”
李倩静静的看着安辉,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轻轻的说道:“我四岁不到就要负责带两岁多的弟弟,他磕了碰了我就得挨打;五岁就要去打猪草喂猪、去路边放牛,哪天猪草不够用就会被打,拦不住牛啃了别人家的菜也挨揍;六七岁时背着篓子天蒙蒙亮就自己一个人进山去捡烧炭公掉落的木炭……你觉得这是一样的吗?”
安辉看着流泪的李倩总算是有些明白了一向大度不爱计较的她此时为何如此难过如此无法释怀。再不走他就要迟到了,安辉把李倩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我明白了,晚点我下班回来咱们再聊聊吧,我去上班了。”
李倩擦掉泪,看着安辉离去,内心无比的失落,他此时说的不是他可以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