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摊牌

这证据到手,最大的问题就是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县令府邸。江胥拢着袍袖,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衣袖里头搁着的文卷,心底叹了口气。

虽说她那日是安安稳稳的从县令书房里逃了出来,可到底是引起了县令的疑心,此时若是没有个合适的理由,怕是不好出这门了。

不过好在吴易奚一人窝在府邸里头,也是对江胥担忧不已。这么些天过去,这男人终于按捺不住自个儿的心绪,派人来接江胥回府了。不过吴易奚如今也是有了些小算计,他不像是以往一般直来直去,那小丫鬟进了门,便有些吞吞吐吐的瞧着江胥,似是不大好意思开口一般。

江胥便笑着询问道:“可是出了何事?你只管直说就是,不妨事的。”那小丫鬟这才抿了抿唇,低声道:“少爷,是少爷他生了重病,这才要奴婢来赶紧叫您回去的。”

吴琴音闻言便是一慌,这姑娘如今也明白,在这城镇之中只有吴家的几人才算是自己的后盾。是以小丫鬟这话一出,吴琴音就急急忙忙转过视线,连声道:“那那,嫂子您还是快些回去,可千万不能让三哥出了事儿啊!”

在家中之时,江胥哪里听过这吴琴音喊三哥?此时听到这话,江胥只觉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却也是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便随着那小丫鬟出了门。等到了门外,那小丫鬟才悄悄捂着嘴角露出个笑来,软着声询问道:

“夫人为何半点儿瞧不出心急来啊,莫不是不担心少爷?”江胥闻言也是无奈,她笑着伸出手去敲了敲这小丫头的额角,缓声道:“你虽说是讲少爷重病,可神情之中又分明没有半点儿急切和慌乱,怎么,少爷重病,你们

就半点儿不怕?”

那小丫鬟这才明白自己是什么地方露了马脚,便只得吐了吐舌头,无奈地道:“还是夫人您瞧得清楚,我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呢。不过少爷也是确实等了好些日子了,您若是再不回去啊,当心他犯相思病!”

这也是江胥和吴易奚平日里与那些个小丫头们太过亲近,不然谁家的丫鬟敢跟主人开这种玩笑的?就是这般冒犯,江胥倒也不见生气,只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去弹了这小丫头的额头,便算作是惩戒了。

吴易奚如今也算是敏锐,哪怕江胥那吴琴音搪塞了过去,这男人也还是觉出了不对来。因此等江胥普一进门,吴易奚便挥退了身边的丫鬟下人,沉默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胥倒也不怕这男人生气,可这般低落的模样江胥还是从未见过。眼看着吴易奚摇了摇头,神情黯然的道:“胥儿,你应当是能觉出我对你的信任的,无论你做什么,下了什么决定,我都几乎从未曾拒绝过。”

说着,这男人似是有些失落,便低下眼来,缓声道:“你有戒备之心是好事,可为何不能与我商议一二?我可是你的夫婿,按理说是你在这世上最为亲近之人才对啊。”

这话确是不假,可江胥心中隐藏的可不单单是什么计谋暗算,而是怪力乱神的另一个世界。就是与这男人再怎么亲近,江胥也不敢作赌,赌他会为自己保守秘密,会在得知此事之后仍旧一如往昔。

可瞧着这男人诚恳中又带了两分祈求一般的神色,江胥又不由得心底一软。是以她稍作思索,放缓了语气,低声试探道:“我确是有些放不下心来,有些话不是现在能说的。”说着,江胥便叹了口

气,神情又是怀念又是落寞。

眼看着吴易奚都愣了神,江胥才僵硬着笑了笑,温声道:“若是日后,我断定我能留在此处,一定将一切都和盘托出,此后再不瞒着少爷了。”

吴易奚闻言竟是皱起了眉,这男人半点儿不在意江胥所说的“隐瞒”二字,反倒是神情僵硬的抬起眼来,开口道:“你说,留在此处?你不在此处还想去哪儿?哪里有为rén • qī 子还要远行的道理?”

眼看着这男人都已经口不择言,江胥无奈的笑了笑,却是半分气恼之意都无。吴易奚瞧见她这幅隐隐透着无能为力的神色,一时也有些怔愣,就迟疑着缓下语气,温声道:“可是有什么事儿?若是当真出了问题,你可要一定记得与我说。”

江胥抿了抿唇,却是正儿八经的觉出了吴易奚对自个儿的袒护之意。是以她抿了抿唇,笑着道:“少爷放心就是了。这去留有时并不由我做主,不过……”江胥话音稍顿,心底还是泛上了两分迟疑。

若是当真给她回到现代的机会,她能放弃自己的亲生父母,放弃在现代几十年的生活,心甘情愿的回到这个落后又愚昧的时代吗?更何况这就意味着她要将父母扔在现代,要两人承受失去至亲骨肉的痛苦……

江胥抿了抿唇,可她瞧着吴易奚,又觉得自己恐怕舍不下这男人。单是想想这男人会在她走后茫然无措的四处寻找,江胥就觉得心口酸软,还带着隐隐的痛楚。

是以她只得摇了摇头,沉默半晌才叹息道:“又有谁能说得清日后呢……?”

……

这事儿之后, 虽说吴易奚表示了对江胥的理解,可到底也是留下了些心结,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莫名的僵硬起

来。不过偏偏这两个都是极为理智的类型,也都可以互相理解安抚,是以不过几日功夫,那点尴尬便消弭与无形了。

等兮戈找着机会前来吴府,已经半点儿异样都瞧不出。他与江胥和吴易奚见了礼,江胥便将那文卷取了出来。此时那文卷早已不是原先的模样,外头一层油纸被江胥拆开,哪怕是复原之后,也能瞧出异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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