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凶险

到底是县令夫人,不仅是官家女子,还是长辈,人家亲自前来道歉,若是吴琴音闭门不出,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是以眼看着这县令夫人没有离开的意思,江胥也不好继续装傻,便僵硬着勾了勾唇角,冲身边的小丫鬟点了点头。

那小丫鬟也是有眼色的很,稍稍福身便退了出去,不过片刻功夫,吴琴音掺着两个小丫鬟的手臂,婷婷袅袅的迈过了门槛。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那矫揉造作的模样倒是看不出什么破绽,吴琴音福了福身,柔声道:

“夫人您怎么来了?为何还......?”说着,这吴琴音便低下头去,那视线在触及地上跪着的丫鬟时骤然一颤,呼吸都急促了两分。江胥瞧见她这幅模样还真有些讶异,她原先还当这小丫鬟是被推出来顶罪的,可瞧见如今吴琴音的反应......

看来这县令家的公子哥,也不止欠了这点儿的风流债吧?

江胥虽说是有意护着这吴琴音些,可到底不是什么太过亲近的关系,这女人既然自己出了门,那自然就没有再劳动江胥的必要。江胥原还想着能腾出空来吃瓜看戏,却是一个不经意间,便忽略了吴琴音本身的身体状况。

别看这女人似是过的潇洒舒适,整日里在吴家别院欺负这个撩拨那个,可到底是不合礼数离了婆家,这吴琴音心底不仅是愤懑,还添了些躲不去的慌乱。也算是整日都活在担忧和怒火里头。

一边担心着县令一家来寻,又怕吴家长辈为了面子将她推去外头。另一边只消想到那县令公子所作所为,便觉怒火滔天,半点忍耐不得。这般心绪本也罢了,可偏偏这问题

就出在吴琴音此时并非独自一人。

肚子里头揣着个小的,哪里受得住这般庞大的心理压力?更别提此时这县令夫人进门,逼迫之意至于言表。吴琴音的心理压力可以说是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与那县令夫人猝不及防之间对上视线,接着身子便是一颤。

那动作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些,江胥蓦然转过视线,便见这女人面色发白,一张嘴都失了血色,几乎是下意识的觉出不对来。可这反应到底是慢了两分,吴琴音吟哦一声,忍不住咬紧牙关,死死蜷缩起了身子。

那县令夫人还当吴琴音是刻意逢场作戏,好避着她家二子。虽说心底还是有些不满,可碍于江胥在此,那县令夫人抿了抿唇,还是强忍着脾气,温声哄劝道:“琴音,有什么事儿是夫妻之间说不开的啊?”

她倒是一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模样,可吴琴音死死闭着眼睛,只能听到她在耳边继续嗡嗡:“你这么躲着也不是个办法,若是太久不回家里,这感情不也就淡了?你听娘亲的,咱们回家里头去……”

还不等这县令夫人接着往下,江胥便眼尖的瞧见吴琴音衣服上头晕开一层深色的水迹,一时几乎可以说的上是肝胆俱颤,心底都是一抖。这话说的好好的,猝不及防对面两人一个呻吟不止一个面色苍白,就连这县令夫人也觉出两分不对,默默地闭上了嘴。

江胥咬了咬牙,眼看着吴琴音眉头越皱越紧,身子也开始不住的打着颤,江胥深深的呼了口气,强迫自个儿冷静下来,赶忙高声指挥道:“快,去后院抱床被子,扶四小姐躺下,她这会儿不能再乱动了。”

两个小丫鬟得了令,问也不问,严肃着两张小脸,急匆

匆的点了头跑了。接着,江胥便转过头去,对身边的小丫鬟说:“准备干净的纱布,温水,剪刀和烈酒。”一时这屋里的小丫鬟们便都急急忙忙动了起来,反倒是显得站在那头的县令夫人有些无所事事了。

这女人一时也是被这巨大的变故弄得有些愣神,此时见江胥临危不乱,指挥的井井有条,才算是缓过神来,就颤抖着手指向吴琴音。这会儿那被子已经饱了过来,小丫鬟们也算是聪明,找了两床柔软厚实的铺在地上。

吴琴音被搀扶着往上一躺,面色可算是和缓了两分。若是一开始,县令夫人还当吴琴音是生了什么大病,到了这会儿,就连傻子也能瞧出是个什么状况了。可到底是有些不可置信,县令夫人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迟疑道:

“这,这就要生了不成?”江胥方才将手放在吴琴音肚子上头便听到这么一句,此时正是凶险之时,江胥心底也是烦躁不已,便冷笑一声,道:“原是不该的,我们琴音这肚子,一瞧就知道还没足月。”

说着,江胥一头凝神去听那孩子的胎动,另一头便不屑地道:“若不是有人三天两头的刺激她,这孩子到底还能再待上一个多月。”

这话说是指桑骂槐都有些过,江胥也就差点名道姓的指着县令一家子骂了。不过此事到底是他们理亏,县令夫人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担忧占了上风。这儿媳妇满不满意倒是次要,一是还要她维系和吴家的亲家关系,二是吴琴音肚子里头,可是她县令家的种。

是以那县令夫人竟是对江胥这恶言相对视若不见,只急切的追问道:“这,这用不用找大夫和稳婆来?吴夫人你自己都还是个没生产过的小丫头呢,能

不能管得了这事……”

此时没什么仪器可以借助,江胥本就是全凭感觉在听。偏偏这县令夫人连声追问,做了干扰还不自知,满脸都是着急和担忧。可这两条性命就在手底,江胥只能咬了咬牙,呵斥道:“等大夫来了,早就是一尸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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