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再回成园

“阿奶你可不知道，一日不见才如隔三秋呢，我要天天在你跟前，你不得烦我，我就这么来，才讨你的欢喜。”

老太太愁绪这才上头，又被他说得笑，只好松口放他走，只是仍然舍不得，吃了饭还留了一会儿，又是吩咐人带东西的，又是要找人跟着回去，几次回成家都要来上这一出，还非得跟着送到门口，任是成荣浩自己出趟门都没母亲亲自送到门口的待遇，冯玉只好也跟着随行到出门，方才找了大半会子瞧不见人的成泽这下子又神出鬼没地冒了出来，没声响地跟着上了车。冯玉瞧着马车走了才扶老太太回去，不妨身后何心慈带着成海突然出现。

“吓一跳，站在后头怎么也不知道出个声。”

何心慈有些讪讪地，低头问好：

“老太太安。”

“阿娘安。”

“嗯，成海早饭可吃了？”

成海点点头：

“吃过了，正要去阿娘那里给你问好。”

老太太对着成海倒还是有些笑意，叫他过来到自己身边，上下瞧着，是有几分成荣浩小时候的样子“头上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等人走近了却瞧见成海的头上有道不大显眼的印子。

“没事老太太，小孩子路上跑着玩，磕着了，不妨事。”

“有没有事我看你是看不明白，去把李家医馆的找来，给他瞧瞧。”老太太对着何心慈却不大有好脸色，当着众人面说完了话，便带了成海走，留下她难堪。何心慈狠狠地在自己手上捏了把换了笑脸又跟上。如果仔细看，不难看到何心慈的手上青青紫紫的有了许多印子。

“你把那个新来的给打了？”

成泽点头一脸的讨好。

“不是打，我拿小石子丢他的。”

“我不是让你去院里拿书，你怎么碰上的？还打人你？”

“还不是他...”成泽绘声绘色地说起缘由。

成陆去请安，他去东院里替成陆拿书，只是成陆还没过来他正绕着眀池捞里头的鱼玩，蹲在假山底下趴着，却听见门口院子门口的甬道里有动静，成泽赶紧起来，隔着假山就瞧见了何心慈母子，成泽进了成家后就满园子乱窜，吴美云也不管他，这成家上上下下哪里有他不认识的人，但是这两个却是他为见过的。瞧着穿的衣服也不像是丫头，成泽立马就想到了那个什么新夫人。

何心慈也不是头一次从东院边上路过了，今日因急着要去见老太太晚了些，不知怎么的起了心思想从东院抄个近路过去，却被丫头给阻了。

“姨娘，那儿是夫人的东院，老太太说了不能随便进去。”

何心慈也不知道被那句话刺激到了，反手对着丫头就是一个耳光，吓地丫头直哭。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什么她的院子去不得，我算什么东西，这本就该是我的。”何心慈拉着成海就要往里走，成海却不动，“连你也不听我的话是不是，你也不看看你今日这副少爷样是怎么来的。”

两人一扭一扭地成泽怎么看都不痛快，这还想往院子里头进来了，这地方可是他们夫人的地方，怎么能叫这个人进来，成泽顺手捡起小石子就往底下丢，谁知原本只是想吓吓他们，却真的丢到了成海头上，吓得他一股脑儿地拿着书就跑到了门口。

何心慈赶紧捧着成海的头仔细看，还好只是擦过，也没破点皮。

“去看看是谁丢的石子。”

何心慈硬拉着成海一路往里冲，成泽的身影从角门一闪没了影子，何心慈这才一路跟到门口，看见了成陆，这也是成海第一次瞧见成陆。

明明都是穿着差不多的衣服，他却生生地自觉比成陆低了一等，明明是成陆站在门外，他站在门内，他却觉得自己才是站在门外的那个人。成陆向门口的每一个人道别，而后上了马车走远，他们躲在人群的后头，只有他瞧见了成陆，成陆却没瞧见他。

“原来是他指使的，我当她有多大的心性，走的这么爽快，背地里想着害我们母子？也敢欺负到我头上来，给我等着瞧，这夫人的位置是我的，成家的少当家也是你的。”

成海目送着成陆远去没听到母亲的话，他听到成老太太叫成陆阿陆，叫他成海，他如今却有些明白了，老太太叫他阿陆因为他是阿陆，叫自己成海确是因为自己姓成，阿海什么都不算。

“你可看见了伤的重不重。”

“不重，我还瞧见他们往里头冲了呢，我捡的石头就这么小。”成泽生怕成陆不相信，指着自己的小指甲盖示意给他看，“真的就这么小。”

“下回别这么干了，我叫你拿的书呢？”

“拿了，喏。”

成泽把手上拿的给他，又从衣服堆里抖落出基本，身后又摸出两本折了的，成陆是看的目瞪口呆。

“我叫你拿书，你怎么跟偷似的？”

“你要这么多，我那儿拿地下，没塞裤子里我都算有文化了。”

成陆将散落的《海国图志》收拾起来，在颠簸的马车里翻起了书。

“你要这书看什么，太太叫你念的洋文你可念好了？”

“我早念好了，你是怕你念不好被我妈骂，想叫我给你背吧。”成陆一脸嫌弃。

成泽不好意思的笑。

“我都不知道太太叫我念洋文做什么，你是少爷以后干大事自然用得着，我念那洋文做什么？还不如送我去武馆，以后等我大了就不给你当书童，给你当打手，指哪儿打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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