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再次献策

正在剑拔弩张之时，忽然牢房外窜进来一个瘦弱小女孩的身影，动作敏捷地钻过了杨仪的袖摆，冲到了马岱的身边。声音虽带有儿童的软糯，但又丝毫没有胆怯之意：

“马叔叔，我在这！”

马岱一把将小女孩护在腿侧，埋怨道：“你这小丫头，怎么突然自己跑了？”

小女孩拨弄着手指，神情有五分委屈，又有五分得意：“我见到这坏人要抓魏将军，就跑出去找诸葛爷爷帮忙去了，你看！”

只见衣衫破旧却神色坚毅的小女孩一指门外的同时，一个羽扇纶巾、不怒自威的身影，迈过了大牢的门槛。

“参见丞相！”牢内众人都没想到诸葛亮此时会来到大牢，包括杨仪在内，无一人敢不低头行礼。

诸葛亮环视牢内众人一眼，最后把目光停在了杨仪身上，说话语气少有地威严：“我方才在门外，听到杨长史好大的官威。”

“我……丞相，你不是去……”杨仪瞬间语塞，他进来之前明明探听到诸葛亮已经出营，完全没想到会回来的这么快。

“灾后我军多座营寨仍一片零乱，杨长史不去安抚受灾兵士，监理营地修缮，来这牢里有什么要务要办么？”

“我……下官来……提审犯人魏延……”杨仪的声量越说越没了底气。

“魏延乃我军先锋大将，只有本相有权定夺处置，什么时候一军长史能越权到此种程度了？”

“不，丞相……下官……”

“还不出去？我看杨长史是看上了这牢房，也想入内住上若干时日了吧？”

杨仪在诸葛亮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之下，哪还敢应声，只能低头悻悻退出牢房去了。

眼看摆脱了杨仪的纠缠，魏文风和三千对视一眼，却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比起两天前，诸葛亮的脸色又苍白了半分。

离诸葛亮史实的死期，越来越近了！

魏文风想起马岱汇报的军营及周边受灾情况，忽然有了个想法，暂时也顾不上别的，双手紧紧抓住牢房的木栅，抢声说：“丞相，末将想问，地震遇难士兵的遗体是如何处理的？”

诸葛亮从未见过魏延有过这样的神色，皱眉回道：“正以白布覆盖，着后勤兵士、伙夫一一掩埋入土。”

“那些周边死亡百姓的尸体呢？”

诸葛亮略微一顿，显然没料到魏文风追问的问题：“已由夫人带同女眷去前往协助百姓处理。军中这边死者太众，等处理完同袍尸体，再分派人手到各受灾村落帮忙。”

“夫人带的女眷有多少人？”

“约有三四十人。”

“才三四十人？”魏文风听完倒吸一口气，急躁涌上心头，说话的声调忍不住高了几度：“搞毛线，这样的处理尸体速度完全不够啊！”

“文长可有良策？”诸葛亮嘴上虽这样问，脸上的表情却隐隐在说：“好你个魏延，说话用词什么时候这么奇奇怪怪，又没大没小的。”

魏文风不是读不出诸葛亮的表情，忙道歉说：“丞相恕罪。我也是一时情急，我这里有句话不知丞相有没有听过：‘大灾之后，必是大疫。’”

“继续说下去。”不愧是诸葛亮，听完魏文风的话里有话后，他便完全没有了多余的情绪，面上若有所思，手中羽扇轻摇。

魏文风又追问了句：“魏军有没有撤退？”

“他们已重新在渭水南岸扎营，未有撤退的迹象。”

魏文风听完，反而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末将斗胆向丞相提醒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场地震过后，我军和魏军这场战役的胜负手，已经出现了。”

“文长的意思是？”

“地震大灾之后，两军都来不及及时处理死者遗体。时值秋天，白天的气温依然很高，现在这种情况下，由死尸引发的疫病传播将成必然，而魏军的人数比我们多出众多，换句话说，一旦瘟疫传开，他们的病员，将成倍于我们，到时候，人数反而会成为他们的劣势。只要我军坚守上方谷，兼顾好防务和防疫，就能比魏军更快恢复元气，进亦可攻，退亦可守。”

诸葛亮双目突亮：“文长所言有理。当务之急，应当尽快整肃残军，严防疫症，如此可保我军立于不败之地。”

转头对身旁的传令官道：“传令下去，全军除巡逻岗哨外，其余身体无恙的士兵，全数协助夫人及后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掩埋地震遇难者遗体。”

“是！丞相！”传令官得令而去。

魏文风思考片刻，又补充说：“还有一个问题，我估计夫人那里的草药数量应该不太够，配的药效也不会很好……”

一旁好久未出声的马岱连忙出言提醒魏文风：“魏将军此言失礼，丞相夫人才识渊博，乃是蜀中数一数二的名匠和名医，怎能说夫人配的药方药效不好呢？”

没想到的是，诸葛亮却没有介意，一摆手说道：“伯瞻，文长说的是事实。如此大的灾害，就算夫人对医术涉猎颇深，寻常的军中防疫手段定然不足。”

牢房里所有人听完诸葛亮的话后，都沉默了，只是沉默的原因各不相同，魏文风沉默的原因，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他自己并不懂医术，虽然能提出问题，但却不能解决问题。

“我试试来想想办法吧，丞相你也别着急，给我点时间。”魏文风习惯性地摸起下颔沉思起来。

诸葛亮看向魏文风的眼光深邃而期待：“文长，如果你能解决此番军中难题，便立了大功，我也有了足够理由将你从牢中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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