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表露心迹，樟城春景

墨然在床上翻了个身，不语。

戚良弼就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哗啦”一声，他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打翻，包括那些墨然曾经亲手为他摘抄的功法闲书、他被罚时她仿着他的字迹替他抄的课业。

“哗啦——”

“啪——”

里头的墨然看着床幔，只觉得悲凉。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个什么。

是玉江王的私有物，是戚良弼喜欢的人，是无时无刻要讨好主子的下人，还是什么都不是。

墨然惨淡道：“你放了我吧。”

戚良弼像是被人定住，僵在了那里。

墨然又道：“阿弼。”

戚良弼疯癫似的扔下手里头的东西扑到墨然怀里。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然然！”

“然然，然然然然，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然然对不起……”

他在墨然脸上乱亲，墨然就像提线木偶被他翻来覆去。

“然然你理理我，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错了……”

又像是感觉这样墨然会不舒服，戚良弼连忙将她放下，自己爬上榻埋进她的玉颈。

“然然我错了……”

看着疯癫的戚良弼，墨然哼着流下泪，抱住他的头。

她想，

戚良弼也是个可怜人。

爱他的人为了生他而死，他爱的人却不能同他一处。

纵使位高权重，也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纵使身侧可人无数，也还是抱着异心刻意接近。

她想，

他若不是戚良弼，她若不是墨然，是不是，能在一处？

“阿弼，”她缓缓道，“道人说你孤寡一生，争强好胜终会害了你。这些话，你信吗？”

戚良弼紧紧的抱着墨然没说话，也没动。

“不悔决定，纵使万丈深渊，但凡是跳下去了，亦无惧。你亦是如此吗？”

戚良弼沉闷：“是。”

她吃力的捧起他的脸，一脸正严。

“但今后我不会再同你说这等话。”

她眼角的泪痕未褪：“我要你记得，总是有那么一个在挂念着你。念你的好念你的坏，念你的冷念你的热，念你的生念你的死。”

戚良弼瞳孔猛地放大。

“纵使不得，但你的喜乐是她所想，悲哀是她所叹。”

“世间险恶，不忘初心，才有所得。”

这一夜，戚良弼窝在墨然身侧，就同曾经他们在宫中相伴而眠那般。

-

这一日，九幽皇帝传旨命玉江王入宫，戚良弼入了四泰殿后，难得的看到还未被封王的三皇子戚良致也在。

戚承鹏坐在上头道：“边境的将士已收到暮家的入境书，估摸着这些日子也快到樟城了，十八，这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不容马虎。”

“是。”戚良弼抱拳受旨。

戚良致今个儿来为的就是这事儿，见戚承鹏把这事儿交给戚良弼办，他道：“父皇，十八回宫也没多少日，迎接暮家之事太过繁琐，儿臣怕十八一个人忙活不过来，不如就让儿臣一同帮忙，如何？”

戚承鹏颔首道：“那你们兄弟俩一同办这事儿，切勿慢待了暮家人。”

“是！”

其实他们口中的暮家人，早在戚良弼回宫的那日就到樟城了，现就住在城中的某处宅院内——暮皙安不喜欢住在太过闹腾的地方，先前住客栈也是迫不得已，这次干脆租下了一间小宅，作暂住的地方。

暮家人自从曲奕国离开后，暮皙安亲自修书让人送去了都洲国。都洲国的意思含糊不清的，暮皙安嫌麻烦，就将这事儿做做样子，然后陆续的开始教君赋离一些拳脚功夫。

但始终都没有提要帮他洗髓换骨的事。

君赋离跟在暮皙安身后吃吃玩玩乐乐，开心的紧，因为他嘴甜，阿姐阿哥的唤着，同暮家那几个弟子关系也还不错。

一大早的暮皙安带着白然出去了一趟，回到宅院，再往里走便瞧见一穿着水墨青衫的少年郎端坐在亭子里看书。

侧面的脸有些肉，喂得好了，人也好看了。

那人偏头，同暮皙安的视线对上。

狭长的眼角一勾，笑得像是天边的玄月。

他站起来，轻轻的唤道：“姐姐！”

暮皙安颔首，朝他那边走过去。

“今日看的什么？”

暮皙安扫了几眼，大抵讲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修仙故事。

她看着少年的笑脸，揉了把他的长发，少年还特地把头仰起些，方便暮皙安动作。

“看吧。”

少年弯着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目送她进屋。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却是变了。

先前暮家人入城并没让地方官员晓得了，戚良致耗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他们的踪迹。

翌日一早，足足有十四人抬着的步辇停在宅院外头，附近凑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下仆去敲门，许久才有人出来，出来的也不是暮家人。

一问，

好家伙，暮家圣女带着几个人去游湖了！

戚良致想回去，却被黎延拦住。

“致王，今日必须将暮家圣女迎进宫。”

一群人只得继续等，等他们玩得舒坦了回来。

-

九幽一方的景，正是春景。

皇都樟城大大小小算上来，共有五块湖，宫里一块，九幽神殿后头一块，其余的都在民间。

白然租了条船，原是想请说书人在船上说书，却被暮皙安说要去茶楼整个厢房，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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