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请辞，太后回宫

其实暮皙安对君赋离的心思挺复杂的，这人要是一直留在这里，估计会折在里头。毕竟前世他是众人口中唯一一个能同她做比的，就算被糟蹋，也不该是这些人。但她猜不透君赋离的心思，这小孩要是真傻，那还好，但若是装的……

她清眸一沉，那可真是个厉害人物。

只要一想到这儿，暮皙安就会怀疑她同君赋离重见的那日。桦樾殿虽是宫人看守，但暮家弟子也会偶尔巡逻，君赋离一个废人不能误打误撞的就能闯进来，还能凑巧出现在她屋外。

越想，越多疑点。

许久，她才道：“明日是讲修的最后一日，你若是还想再来，就同白然说一声，她会给你安排。”

“虽然你修炼不了，但多多少少还是要晓得些修者的事。”

说完，她便偏过头不再看他。

君赋离裂开嘴笑了下，眼底的笑意深邃不见底。

即日，暮皙安向曲奕皇帝辞行。

曲奕皇帝一听他们要走，心里头欢愉得要跳起来，嘴上却道：“怎么这么早就走，不如多呆些日子，太后已经快到安邯了，能见到圣女圣颜是太后的福气，不如让太后拜见过，再走？”

曲奕太后，暮皙安也是想见见。

这几日闹腾的不够，怕还是有不少人在惦念着暮家。

便勉强多留了几日。

太后回宫那日，整个临州城的百姓都聚在一起，站在城门两侧，皇帝坐着步辇，文武百官全出来了，各个腰间系着红绸，面带喜色，那阵势比见暮皙安的还要大。

临街露台的美人靠上，白衣似雪的少女蒙着面纱，一头青丝仅用一根木簪束着，算得清丽的眉眼微勾，嘴边讥笑道：“这曲奕还真是不把圣主放在眼里，太后来了便是全城相迎，也不见得当初面见圣主是如此。”

“没什么好看的，”后头坐在木凳上的暮皙安倒是不在意，她把茶盏放下，从腰间取了荷包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站起来。

“还不如那小太子好玩。”

白然嘴抽。

主仆二人便是一前一后的下了楼，也没再管他什么曲奕太后，身子一晃，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回了宫。

这几日暮皙安没说君赋离，君赋离也没提，他便还是一直住在桦樾殿。

偏殿，小太子着了一身略微宽大的水色袍子散着发正在纸上练字。

说是练字，却堪比鬼画。

笔尖在墨间一点，又顿在了那里。

墨水滴落，便是晕了一片。

窗外极快的飞进一片青叶，小太子抬手，头都没抬便接住了。

随意的在上面瞟了眼，便是满眼的嫌弃。

连出个宫都要躲躲藏藏。

门口的脚步渐近，小太子将那青叶摊在纸上，装满了墨汁的砚台翻了个身，将整张桌案弄得一塌糊涂，连着刚换上的新衣裳也溅上了些许。

又嫌不好玩，拎着笔弯下身子在地上涂抹开。

外头的人进来便是这幅熊孩子捣蛋的模样。

暮皙安忍着不朝他那边看，却在放碟子的时候挥手，使了个术将整个屋子恢复如初。

小太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瘪嘴，偏头张望她带来的吃食。

那是一盘六角花瓣状的酥糕，雪白雪白的，上头还有一层粉，也不知道是用什么食材做成的，散着冷香。

他先是看了暮皙安一眼，怯生生的走过去。

暮皙安的语气还是淡的，“雪花酥，暮家特有的糕点，尝尝。”

小太子尝了，香甜软糯，吃进去还有些清凉。

他眼睛泛着光，语气怯生生的，“好吃。”

暮皙安满意的点头，总算是能像样点说话了。

便是又让他吃了些，手把手的教他写字。皇宫的另一边，圣阳宫内一群宫仆手忙脚乱的将曲奕太后的东西往寝宫端，又是佛像又是经书的，好不忙活。

皇后风氏搀扶着七十有余的曲奕太后，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

后头还跟了一群宫娥，手里握着熏香炉，轻轻的拂过太后周身。

那太后穿着一身鎏金有凤来朝凤袍，金纹绣凤在百迭裙间随着她的动作徘徊，霞帔青云翻腾，头顶凤冠，那凤冠上缀着丝缕朱纬，左右东珠再加粉白珍珠、猫眼石、翟尾垂珠、宝石约莫一百八十八颗，华丽而奢侈。

面目虽是苍老衰败，步履间还是风华可见。

只是此时的风素华的脸色不太好，边上的风氏面上忐忑着，显然是刚把风家子孙被暮家弟子砍断了手臂的事告诉了她。

等到进了内殿，便见风乾的二夫人孔醉薇坐在里头拽着手帕，哭唧唧的。

身旁的贴身婢子还在安慰她。

风素华将身后宫娥手头拿着的拐杖丢到孔醉薇面前，“砰”的一声吓了众人一跳，没好气道：“哭什么哭，哀家还没死呢！”

孔醉薇连忙抬眼，见着风素华就像是见着了救星，站起来便向她行礼。

“贱妾参见太后娘娘。”

“行了，起来吧。”

孔醉薇站起来，搅着帕子便要开口，却被风素华打断。

“昊儿现在如何？”

孔醉薇忍着哭意道：“血虽然止住了，但人还是昏昏沉沉的，起码能吃进东西了。”

昏昏沉沉，

才能吃东西！

那便是好不到哪去！

风素华干巴的老脸上一狠，偏头对皇后风氏道：“暮家人现在在哪？”

“而且，圣上也不许人去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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