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想不起来了。

 他连自己叫什么似乎也有点忘记。

 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尽数被泡的发软,模糊,堵在他负面情绪的水闸那里,他忍的压抑,忍的绝望,却偏偏没有一个可以抒发的地方。

 他想哭,想发疯,但是哭不出来,也疯不下去。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他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像是被不断拉直的皮筋,他没有可以放松的时候,偏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断掉。

 于是纪知声并没有给出席矜什么反应,只是睁着眼睛,神色空茫的看着头顶。除了身体的反应很直接之外,脸上半点情绪也没有。

 刚才血热上头,席矜渐渐理智下来,他微微抿唇,打算抽身离开,去彻底冷静一下。

 忽的,纪知声眼睫轻颤,“难受……”

 席矜一愣。

 那双望向他的茶色眼睛,闪过一抹水光,平静的令人绝望。

 席矜心里蓦的被纪知声的眼神刺了一下,他摸摸纪知声的眉尾,语气放缓,显得温柔:“纪教授,哪里难受,告诉我。”

 “我……”纪知声顿了顿,“我很难受……”

 “不知道…哪里难受……就是很…难受……”

 他的语气罕见的有些无助,像个找不着路的孩子,视线无着无落的,没有眼泪,没有哭泣,只是那种压抑而平静的叙述,却无端让人心疼。

 还不如哭出来好点。

 席矜耐心引导他,“别着急,不知道哪里难受,就不要想了好不好,听话,睡一觉就好了。”

 纪知声呼吸渐渐稳定,他似乎又将压了不知道多久的情绪闸门关了回去。望向席矜的眼神还是茫然。

 片刻后,他皱了皱眉,手向下探去。

 “……这里也不舒服。”

 席矜:“……”

 他当然知道不舒服,他自己忍的更难受好不好。

 眉间浮起几分无奈,对着纪知声,他好像总是习惯妥协,甚至愿意去做一些他之前没有做过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黑色的眼瞳认真,双手捧着纪知声的脸捏了捏。

 “纪教授,先说好,不管你醒来记不记得,今天都是要还回来的,我这个人非常小气,你还的时候要带着利息还,听见没?”

 纪知声眼睛眨了眨,不知道听没听懂,“……哦。”

 “……”

 算了,他和一个醉酒后乱撩人的臭酒鬼计较个什么劲。

 席矜松开他,直起腰,五官深邃,五指将微乱发丝向后一捋,露出侵略性十足的眉骨。

 还好他之前有预习过很多功课,这种突发事件,在没有铺垫准备的情况下,他知道怎么处理才会让纪知声舒服。

 席矜膝盖往后挪了一点距离,抿唇俯首下去。

 ……

 ……

 半个小时后,纪知声倦怠的睡了过去。

 席矜耳朵脖子红了一片,面无表情的吞咽了一下,抬起头,手背抹了下唇边,俯身将纪知声抱起来,简单在浴室的冲洗片刻。

 他们今天才是该做的不该做的,几乎都做了。

 就差最后一步。

 席矜将人擦干,头发吹的干爽,这才把纪知声重新放回了床上。他自己却全然没有睡意,单独进了浴室,足足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凌晨三点多,席矜坐在椅子上,他看着桌子上一动没动的保温盒,忍不住捂了捂脸……原本就是想让纪知声吃个饭啊,怎么就变成这个样了。

 他往床上瞅了一眼,纪知声早就睡着了。

 席矜认命的起来,把纪知声换掉的衣服洗干净,然后甩干,晾在了旁边,保证明天可以干透。

 做完之后,他才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纪知声锁骨上妖蓝色的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副亲爹看叛逆亲儿子锡纸烫头的嫌弃表情。

 地铁老人手机jpg.

 臭毛病,去个酒吧还贴纹身贴,真当自己不良少年。

 席矜四下看了看,在酒柜上瞅见一瓶红酒,他在卫生纸上倒了一点,弄湿了之后,小心翼翼的在纪知声锁骨上擦了擦,上面的纹身很快消融,露出干干净净的皮肤。

 空气里弥漫淡淡的红酒香,熏的席矜有点上头。

 席矜心想,无论明天纪知声记得还是不记得,这家伙都必须负责任,必须负责任,很――大的那种!

 都到这一步了,他都动嘴了,不谈恋爱说得过去吗说的过去吗?!啊?!

 搁以前他们都该结婚了,明天他就告诉纪知声,他俩必须把这恋爱给谈了,不谈他就是渣男,撩了睡了还不认的那种!

 席矜微红的耳尖透着心虚,却理直气壮的直接上了床,躺在纪知声旁边,偷偷的勾住了他的手指。

 他只觉得,纪知声的手指和别人也不一样,匀称又漂亮,席矜心脏砰砰跳,明明刚才给纪知声纾解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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