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席矜:“这是系列案件了,连着三个人,都被挖了心脏,切了舌头。舌头被塞进挖出来的心脏里,凶手会在墙上留下一幅画。”

 “喏,你看,这次案件的代号叫蔷薇刺……”

 除了地上零星的血迹之外,白色的隔板上用血绘着一幅粗糙的图——

 一朵绽放的妖异的蔷薇,狰狞的藤蔓缠绕在上面,一根长长的尖刺刺穿了整个花朵。血迹干枯发黑,这粗糙的,寥寥几笔的画像一首凄厉残败的挽歌。

 席矜的话,纪知声慢慢听不见了,他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映着这朵蔷薇,耳畔忽的响起巨大的轰鸣声,难以言喻的失重感叫他忍不住想吐。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见一声焦急的叫喊。

 “纪教授?纪教授!”

 “纪知声?你怎么了?!”

 “纪……”

 纪知声眼珠转了一下,涣散的眼睛慢慢聚焦,他微微抬头。席矜握着他的肩膀,神色担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纪教授,你刚才怎么了?

 好像从刚才纪知声答应做顾问也要进来开始,他就有点不对劲了。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席矜甚至能感觉到纪知声的身体在不自觉的发颤。

 难不成吓到了?但是也不像啊。

 席矜微微皱眉。

 席矜:“刚才在车上吃饭,晕车了?”

 “……我不吃……”

 席矜没听清,凑近了点:“什么吃?”

 “……”

 纪知声脸色唰的一白,猛地推开席矜,折身跑向外面,撑在洗手台前不住干呕,指尖死死扣着台面,手背青筋凸起。

 “纪教授!”

 席矜一惊,连忙跟过来。

 纪知声面无表情,脸色白的不正常,席矜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你没事吧。”

 纪知声将眼镜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一边,沉默着拧开水龙头,接了捧冰凉的水,洗了洗脸。良久,他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冰凉的水滴顺着下颌没入领口,晕湿一片,眼尾被揉的发红,眼神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席矜犹豫了半晌,还是伸出手拍了拍纪知声的背,“……晕车你早说啊,陈苏传的事解决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倒不认为纪知声是看不了血腥,纪知声跟了这么多案子的专家,心理素质不至于只有这么一点。可到底是不是只是因为晕车,还有待商榷,但纪知声现在的状态,显然不适合在这里多待。

 纪知声没说话,除了微微颤动的眼睫之外,席矜看不出他任何的反应。

 席矜眉头紧蹙,拿了纪知声的眼镜,“我先带你走。”

 他语罢试探性的攥住纪知声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纪知声没有半点挣扎,任由席矜拉着,顺从的跟他走了出去。

 席矜莫名觉得自己像是牵了一个孩子。他下意识捏了捏纪知声的手腕……这人看起来骨肉匀亭的,但真的好瘦,骨头都硌人,也不知道打人的时候那里来的那么大力气。

 他放缓了些力道,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纪知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纪知声现在在抗拒什么。

 席矜头一次对一个人的过去产生了好奇心。

 等上了车,席矜关上车门,随口道:“纪教授,系一下安全带。”

 “……”

 良久没听见动静,席矜偏头看过去。纪知声还是刚才那副样子,注意力明显不在线,肯定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得。席矜叹气。

 好人做到底,他侧过身去伸长手臂,去拉纪知声右边的安全带。

 两人免不了靠的很近。

 纪知声的下颌苍白,茶色的头发长到肩膀,发梢撩到席矜鼻尖,他闻到一股缱绻又冷淡的香味,很好闻,像一根小羽毛,轻轻在心底挠了挠。

 席矜想起来了昨晚,他抱纪知声起来的时候,手上残留的细腻的触感。他耳尖莫名一红。

 “……你干什么。”

 席矜手一哆嗦,差点把头栽到纪知声胸口处,他连忙将安全带系好,摸了摸鼻子,坐正将车打火,“……没什么。”

 他瞥了眼似乎恢复正常了的纪知声,把眼镜还给他,“……纪教授,你刚才怎么了,晕车还是受刺激了,反应这么大?”

 席矜一开始见到纪知声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个斯文禁欲的专家教授。

 后来在夜店碰见,看着他撩了一圈的人,还打了架,又认为纪知声像他身边的一些朋友,流连欢乐场,混邪乐子人,身上有种抓不住的孤独感。

 但是阴差阳错被锁在纪知声家一晚,席矜又发现他一身不好的习惯。

 想起来纪知声家干干净净的冰箱,席矜莫名有一种这人会不会把自己饿死在家里的担忧。

 纪知声把眼镜拿在手里,也不知听没听席矜说话。片刻后,他脸上再也看不出半点异样,甚至还朝席矜笑了笑,“年纪大了,见不得太血腥的东西。”

 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在酒吧撂倒一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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