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五 请君入瓮

 百里瓒自从和百里夕交心倾谈之后,一切都按照百里夕的指示行事。天骄将情形禀报了凤霆筠,凤霆筠自然满意。

 时间又过去了七天。这七天凤霆筠可没闲着,她开始大刀破斧地料理轩辕氏的羽翼。

 根据岑羡知带人调查的证据以及清流御史们弹劾的奏折,凤霆筠在轩辕氏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日早朝之际,就下令搜查了轩辕氏十几名党羽的家。由于事发突然,那些轩辕氏的党羽官员都被蒙在鼓里,被搜捡时来不及毁灭证据就被捉拿。

 即便轩辕沐风等人事后向皇帝提出了强烈抗议,但是人赃俱获,不出三日,凤霆筠就下旨将那些赃官全部发配到边关去,家产一律抄没,而她们原有的空缺则由皇帝任命的新官吏就任。

 被任命的新官吏都是清流一派,单等皇帝下旨到任,都准备撸胳膊挽袖子大干一场。

 轩辕氏族被弄得狼狈不堪。可就在她们还没喘口气的功夫,徐锐、吴恒、杜禹检举揭发轩辕沐风勾结辽国权贵贩卖军奴的奏折便被递上了金銮殿。

 按道理讲,像徐锐、吴恒、杜禹这般末流小官的奏折根本不可能传递到皇帝手中,可天骄暗中操作,不仅皇帝看到了这本联名奏折,而且京中三品以上大员几乎人手一册藤抄本。

 舆论登时就沸沸扬扬,想捂也捂不住。轩辕沐风还没等到复职的那一天,新的圣旨又到了。当然,凤霆筠并没有立刻将轩辕沐风抓捕查办,而是勒令她待在将军府中写分辩的折子,同时又派人护送徐锐、吴恒、杜禹三人进京候审。

 君太后轩辕元煦裹紧了狐裘站在偏宫的门口,偏宫里关着貌似发疯的贵君,没有了皇帝的宠爱与关心,偏宫等同于冷宫,贵君也和那些冷宫里的废君没有了太大差别。

 昨夜,天降大雪,到了次日晌午仍没有要停的意思。一位老宫人撑着把油伞走了过来,“君太后殿下,贵君殿下刚刚喝了药睡着了,您还要不要进去看看?”

 “罢了,既然贵君睡了,本后也就不去打扰他了。你陪本后走走,将贵君的情形详细说与本后。”于是老宫人撑伞,陪着君太后缓步而出,其余宫人则都退在一丈开外,远远地跟着。

 老宫人竭力压低声音,“君太后多日不来,此番前来想必已经有所决断了。”

 君太后脚步一滞,“师太,本后也曾想过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是皇上两天前又贬斥了轩辕氏数名官员,将她们发配出京。”

 老宫人听后微微一笑,“看来皇上已经触及了君太后您的底线。”

 “是的。”君太后轩辕元煦颇为幽怨,“本后一直念着骨肉亲情,处处给皇帝面子,只希望她能给轩辕氏留一条后路。可她她实在令本后失望至极。”君太后只想着他曾经对皇帝的抚育之恩,却忘记了轩辕氏族如何派人行刺皇帝,如何飞扬跋扈、垄断朝纲、欺压皇权的。

 老宫人叹了口气,“我早就劝过君太后,早年就该当机立断的事情,君太后却一拖再拖。现在皇帝羽翼渐丰,再不动手,轩辕氏早晚会成为皇帝用来巩固皇权的祭品。”

 “你说的这些本后如何不明白?”皇帝这些日子对君太后的不闻不问令君太后有了越发深重的危机感。他也说不上那到底是一种恐惧、一种焦虑还是一种心酸。不过,令君太后日夜忧心忡忡地远不止此。君太后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本后安插在皇上身边的人来禀奏,说皇上这些日子总不停打听‘庆贵侍’与‘潼贵侍’当年在宫里的情形,还命人追查那两个贱人诞育皇嗣的事。”

 “这么说,皇上已经开始怀疑君太后您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了。”

 君太后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脚步也有些不稳当,“这些年来,本后最担心的事情看起来还是要发生。”

 老宫人,不,准确地说应该叫她智圣师太。

 智圣师太冷眼旁观,她明白当年偷换了皇嗣并害死庆贵侍与潼贵侍是君太后最大的秘密。而皇帝试图去揭露当年事件的真相,无疑会将君太后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智圣师太换了一个话题,“万一皇上不在了,能继位的只有如今尚在宫外的皇长女了。”本来立贵君的女儿为继承人是上上之选,可惜天不遂人愿。

 君太后半晌悠悠地吁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他这短短的六个字为轩辕氏下一步的行动定下了基调。

 甬道的尽头,君太后与老宫人分道扬镳。老宫人回转了偏宫,人人都以为她是偏宫的总管事王公公,便纷纷上前来行礼。

 老宫人看了一眼依旧被绑在床榻上的纪明宣,然后吩咐道:“贵君殿下睡着的时候不用绑着他了。”侍从们遵命,解开了束缚纪明宣的绳索。

 老宫人将侍从们依次打发出去,走到床榻边端详了纪明宣一会儿,眼眸中流露出慈爱的目光。这是她一生中最疼爱的孩子,也是她唯一希望能获得幸福的孩子,可惜这孩子的满腔情义却被无情的辜负。

 老宫人不是看不出皇帝对纪明宣究竟何种态度,便喃喃自语着,“如果那个昏君在孩子出事之后能多疼你一些,哪怕只是给你一个虚构的愿望,一个不切实际的承诺,娘亲也不会找人欺骗君太后。”凤霆筠根本就没有派人打听庆贵侍与潼贵侍当年在宫里的情形,也没有命人追查当年后宫侍君诞育皇嗣的事。为了彻底令君太后和皇帝决裂,智圣师太利用君太后最不可告人的秘密挑起君太后与皇帝的决战,挑起轩辕氏与皇帝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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