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奇心总是大过恐惧

　小T载着他们，在几个着陆圈周围绕行，最后从厂区边界的一个灌木矮墙中，冲撞了出去。前挡风玻璃外，雨刷器飞快摆动着，扒拉掉玻璃上的灌木枝叶，高速的高架桥就在眼前。四个车轮在草地上颠簸、飞转、打滑，在动态的平衡里，向高架桥下的引道驶去。

　车窗外，若不是高架桥和引道连接着，完全看不到原来有路的样子，车子顺着大致的方向在杂草间穿行。虽然只是废弃十年，大自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复原，用她的方式掩盖住被人类遗弃掉的人造物。

　眼见着离高速路引道越近，道路的轮廓就越清晰，只是开到路口，一排铁丝网栅栏封住了去路。铁丝网中间有两扇对开门合在一起，中间绕着一根粗大的锁链，被一把巴掌大的锁子扣在了一起。两个人走下车，端详着这把年代久远并且已经生锈的大锁。

　薇夏的金属小伙伴从车窗飘了出来，几乎是切着窗口的边缘，只要车窗再小一些，便不可能实现。它直接飘到锁子前，机械臂的指头肚里伸出一把乌金色的钻头，准确无误地插入到锁孔里，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后，锁子的下半截掉了下来，锁打开了。小T顺利地开上了高速。

　虽然好久不通车，路上除了间隔会有落满树叶的区域，到也平坦，行驶在空荡荡的高速公路上，两个人有了从来没有的感觉。他们习惯了在天空中俯视的景象，飞得高、看的远，环顾四方，世界的一切皆在眼中，而此刻，公路两侧的高大灌木林，将道路与两边的世界隔开，能看到的只有正前方。若是碰上道路起伏亦或是转弯，未来的看不到，开过去才会出现。

　约摸不到一个小时，穿过一条2公里长的隧道后，在高速路右侧，一个巨型的白色建筑物赫然出现了。其实它并不高，偶尔有些位置的高度能超过周围的大树，绝大多数都在树冠之下。说是巨型建筑，因为它的长度几乎到看不到边界。远看，其表面只是白色，看不出材质，更是毫无肌理可言，没有开窗，一直向远方延伸，消失在墨绿色的森林中，纯粹而抽象。

　小T慢慢停下来，正前方一堵5米多高的水泥墙，横插在高速公路上，向两侧森林内延伸，正中间赫然写着几个字：永久关闭，无法通行。这便是高速公路的尽头。

　“看来车是开不过去了，好在我们基本算是到了。”夏维似乎并不介意道路无法继续通行，像是早有准备。

　看着延伸进树林中的混凝土墙，薇夏忽然有些退缩：“我们还要翻到墙那头看看么？”怕夏维误会，又补了一句：“我是说，我们已经算来过这里了。”

　“什么也没看见，可不能算来过这里。”夏维边说边推开车门，探头跳了出去。薇夏并没有打开自己这侧的车门，而是挪到夏维那边，跟着下了车。两颗金球，各自从窗口飞了出去，小T便关上了窗户。

　站在墙下，感觉墙面由下至上，略微向内倾斜，夏维双手拍了拍水泥墙面，振起了一小片灰尘，他咳嗽几声，往后退了两步，抬头向上看。墙面完全没有任何接缝，就像是一个整体，而刚被拍过的地方，留下了两片颜色较深的区域，应该更接近墙面原来的颜色。

　夏夏在身后缓慢地向上飞升，而夏维闭上了眼睛。在身边，薇夏也转回头，闭上了眼睛，另一个小金球紧跟着夏夏飞升上了墙头。

　夏夏升过墙头，看到这墙足有2米厚，墙的内测立着两排铁丝网，时不时发出“嗞嗞”的电流声，铁丝网上每隔不远，就有一个烤焦了的动物尸体，或是挂在网上，或是落在网下。

　这一幕有点恶心，吓到了薇夏，她大喊一声，双手蒙眼，但她发现并没有用，往而后退了几步，转头想要回避。

　“睁开眼，睁开就会好。”夏维很清楚她遇到了什么问题。

　薇夏突然意识到，她并没有习惯与金属小球之间的结合方式。以前她遇到害怕、想回避、不想看的事物，要做的是闭眼。现在正好与习惯相反，只有睁开眼，那些画面才会消失。

　“本来我还准备翻上墙头，沿着墙头走，现在看来，还是沿着墙角走吧。”夏维闭着眼，转过头来冲着薇夏说道。

　“你可以继续沿着墙头走，不过你被烤焦了，我是用盘子把你装回家，还是让你挂在这里？”薇夏很要强，虽然很清楚自己的弱项，但嘴巴不服软。

　夏夏继续向上飞，超过电网的高度后，开始向墙内飞去。忽然夏维听到了夏夏的警告声：“检测到‘电磁辐射驱离’，无法继续向前移动，强制向前，硬件将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请求返航。”

　“赶紧回来。下回遇到危险，不用询问，直接返航。”夏维没想到在这有形的电网之外，还有无形的电网保护着墙内，好奇归好奇，他不想让夏夏冒这个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