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心有余悸

朱友明就成了家里的读书专业户。

叫全家人脸上有光的是,高中三年来,他都是学校全年级有名的金牌学霸,高考预考成绩出来后,他也被学校列为考北大的一号种子选手。

高考成绩出来,却被打脸了!他拿到父母面前的,却是一张普通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就差点名落孙山!

“爸、妈,对不起……”

通知书寄到家的那天,朱友明跪在父亲的面前,泣不成声。

“能吃上国家粮,这就很好了,很好了!”

两条腿已残了的父亲,坐卧在床,爬满皱纹的脸上,却全是慈爱和自豪。

父亲的腿是去炸山取石,被滚落下来的石头压坏的。村里有人办了个石灰厂,为了提前给朱友明挣些上大学的费用,父亲去应聘了采石场放炮炸山的炮手。

那天也不知怎么搞的,父亲反复吹哨子,再三确定安全了,才过去点燃了引线。这时村里九斤那8岁的满崽,手里提着一个捡蘑菇的篮子,突然就从一片密林里钻了出来。父亲撒腿就朝九斤那8岁的满崽跑去,就在父亲把九斤的满崽护在身下的同时,山炮“轰隆”一声响了,父亲再躲闪不开,腿被滚来的石头给压住了……

出事那天,正好是高考开考的前两天,家里没想把消息告诉朱友明。是晚饭后,朱友明在学校操场上散步,碰见同村的同学说起,他这才知道父亲出了事。

朱友明连夜走路往家赶。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天上突然飘起了毛毛细雨,等他像个泥人似的赶回家,已是凌晨3点多钟。

“三儿,你明后天就要高考了,不告诉你,就是怕影响到你考试。你快回学校去!我有你妈,还有你两个哥哥照看着呢,这里用不着你。”

躺在乡卫生院病床上的父亲,双脚缠满白色的绷带,疼痛使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朱友明只好听了父亲的话,又连夜在泥泞的山野小道上,一身泥水,一身汗地往学校赶。

回到学校,他发起了高烧,在校医务室打了点滴,高烧才慢慢地腿了。可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走进考场时,高烧转成了腹泻。一场考试,他一趟一趟往厕所里跑,答题的时间就没有了多少……

这,成了他多年来挥之不去的心结!

……

“卖馒头--甜酒咧——”

一道中年女性清亮长长的卖早餐的吆喝声,打破了朱友明所在小区清晨的宁静。

朱友明没再看床头柜上的手表,就穿衣起了床。

时间应该是早上7点整了,因为这个声音,自从朱友明住进精品梦溪小区后,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酷暑严寒,就从来没有晚点过,简直比朱友明床头柜上的手表还准点些。加上这妇女的馒头做得松软可口,甜酒做得香甜味纯,所以在小区里拥有了很多的铁粉。

朱友明早上的最爱,却是一份香辣筋道的牛肉米粉。

朱友明洗漱完毕,拿起公事包,与出出进进买着早点的熟人,打着招呼,一路走出了精品梦溪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