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小葵花幼儿园的外墙画了两朵向日葵。花盘饱满, 花瓣又长又宽。

 照片里的两个小朋友,女的扎两条小辫子,一手拎起蓬蓬的白裙子, 领口印了个大大的粉红爱心。她笑得甜滋滋的。

 男的穿着牛仔外套, 黑色短裤。鞋子很脏, 满是污渍。他的一边膝盖受了伤,青紫一片。他的头发很短,像是剃了个光头,他面无表情。

 倪燕归:「你记得我们小时候有这样的同学吗?」

 林修:「不记得。」

 别说幼儿园,就连小学一二年级同学的长相和名字,他也没记忆了。

 倪燕归:「李筠怎么说?」

 林修:「她比我们大一岁, 跟我们不是一个年级的。她对于我跟你, 什么印象都没有。」

 倪燕归:「她是怎么说陈戎的?」

 林修:「她和陈戎的家住得近, 在学校里见面倒不多。她说陈戎在学校的表现挺好的。」

 然而, 照片里的陈戎多嚣张。

 李筠:「陈戎还是个孩子。他偶尔发脾气,但只要哄哄他, 他一定服服帖帖的。」

 林修告诉倪燕归,说:“李筠的话别信。”

 *

 都已经晚上了,何思鹂还要扎马步。她问:“你不练功吗?”

 倪燕归趴在床上,抱起枕头。“累了,休息一天。”和陈戎较劲是很费工夫的。

 何思鹂自顾自完成了每日的训练,关灯上床。

 倪燕归的手指在陈戎小朋友的脸上戳了戳。她捕捉到了什么,但夜晚脑子混沌。

 算了,明天再想。

 到了第二天,倪燕归晕沉沉的, 浑身无力, 一直躺在床上, 不想起来。

 何思鹂很准时,六点半就出门了。

 倪燕归睡到日上三竿。

 陈戎来敲门。

 毛成鸿晨练回来,洗了个澡,出门时,见陈戎还停在隔壁门口,问:“小倪同学呢?”

 “还没醒。”陈戎又敲了敲。

 毛成鸿加入了敲门的行列。他的不叫敲门,而是拍门,大喊:“小倪同学,起床了。”

 倪燕归用尽全力回了一声:“毛教练。”

 陈戎听出什么,立即联系温文送钥匙过来。

 倪燕归感冒了。她是那种一年不感冒,一旦感冒就要熬个十天八天的。她肌肉酸痛,有气无力,在心底把陈戎骂了八百遍。

 早餐是陈戎送来的,之后他又拿药过来。

 他给她探了探温,好在没有发烧。大概率是在那幢小木屋里着凉的。

 现在她疲倦,苍白,陷在枕头里,眼皮懒得抬。他怀念她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哪怕骂他也好。

 倪燕归吸吸鼻子。两边都塞住了,她只能张嘴喘气。

 喘气声钻进他的耳中,“呼呼呼”的。他说:“对不起。”

 “滚滚滚。”山里的北风把她打败了,否则她怎么连说话的力气都失去了。这三个“滚”字没有气势。

 但这话镇住了他:“倪倪,我很抱歉。我不再碰你了。”

 她半闭眼睛,睡了过去。

 *

 中午,温妈妈过来送饭。

 倪燕归简单吃完,睡到下午,终于下了床。

 陈戎已经走了。

 “他说临时有事,上午就离开了。”温文很不赞同。女朋友正病着,陈戎却拍拍屁股走人了。

 倪燕归的脑子满是浆糊,什么也想不清楚。她瞌睡连连,将要失去意识时,她问自己,她和陈戎是怎么走到现在的。

 感冒耗尽了她的力气。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倪燕归一直浑浑沌沌。她的鼻音很重,喉咙又疼又肿。前三天猛流鼻涕,后面稍稍止住了,转成咳嗽。半夜,仿佛要把肺腑咳出来。

 林修和卢炜几个去图书馆复习。

 倪燕归说:“我不去了。”她倒头大睡。

 柳木晞讲起何思鹂的事情。

 倪燕归听了就忘。

 期末考的前三天,她说:“我要带病上阵了,不会只有我补考的科目最多吧? ”

 “你病几天了。快快临时抱佛脚,找你的学霸男朋友补课。”乔娜像是安慰,又不像。

 倪燕归抱起被子,呆滞无神。

 这一个星期,她没有再遇到陈戎。他可能愧疚得没脸见她吧……

 倪燕归从床上探一下头,对乔娜说:“我和他分手了。”

 乔娜的齐刘海厚重,也长了,眼睛很深:“是不是你的伪装被拆穿了?”

 “我的伪装?”倪燕归抓抓头发,“我的什么伪装。”

 乔娜:“你的端庄淑女形象。怎么,陈戎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忽然之间,倪燕归想起了那时的情景——

 *

 乔娜问:“将来陈戎知道你的真面目,该怎么办?”

 倪燕归说:“先把人骗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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