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好大的口气。”

 何思鹂摘下了拳套:“对了,我们之间欠一场比武。当年,我们的名号是响当当的,东倪西何。”

 何思鹂很平静。

 倪燕归站直了身子,冷冷地回着:“好。”

 何思鹂听完他的话,开始解手上的绷带。

 接着,往前几步做拉伸。

 倪燕归到了陈戎的跟前:“戎戎,我和何思鹂比比训练的成果。你去更衣室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好。”他抱了抱她,“别勉强。”

 他没有问任何原因,听话地离开了。

 毛成鸿揪着眉头:“怎么回事?”

 倪燕归伸伸手臂:“切磋技艺。”

 毛成鸿和温文看了看彼此,两人不意外。从何思鹂来到,似乎注定了这场武艺交流。因为,倪燕归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毛成鸿说:“点到为止。”

 周围的人不自觉的为两个女生腾出了空间。

 散打是武术的延伸,拳法有冲拳、掼拳、抄拳等,腿法则结合侧踹、蹬腿、勾踢、截腿等等。武术有类似的招式,叫法不同,但动作是相似的。两人知道,双方比的并不是散打。

 倪燕归先攻,左脚侧踹,在何思鹂闪躲的同时,她一个转身,使出后摆踢。

 何思鹂身子后仰,抬腿挡住了倪燕归的攻势。

 两人不约而同,脚掌对脚掌,相互蹬了一下,借助对方的力量,弹了回去。

 倪燕归没有多做停留,又攻了过去。

 教室里的围观者,屏住了呼吸。

 毛成鸿眉心的皱纹越来越紧。显而易见,两个女生有根基,而且不浅。身体的协调,攻击的力量,落地的平衡,无一不是行云流水。

 何思鹂的招式比较迂回,声东击西。

 倪燕归的简洁,直指目标。

 各有千秋,大开大合。

 温文想起温泉之旅,见到倪燕归那一记利落的鞭腿。他笑笑:“小倪同学,藏得可深啊。”

 习武讲究持之以恒,一日不练百日空。倪燕归已经停了很久,虽然保持运动的习惯,但终究不是以攻击为重点。她的动作不如何思鹂的放松、有弹性。

 这里是宽敞的教室,没有落叶,没有沙土,没有作弊的途径。

 何思鹂侧头闪避倪燕归的拳头,同时灵巧地旋腰转身,窜到倪燕归的后侧,一掌拍向倪燕归的背。接触到对方的皮肤,手上像是烙了东西,何思鹂觉得奇怪,但没有收力。

 倪燕归多是用腿,耐力消耗过快,变得迟缓。这一掌拍下来,她没能躲掉,不得不上前了五六步。所幸没有摔倒,她一回头。

 何思鹂把手背在身后:“我对陈戎没有另外的意思,你误会了。还有,你赢不了。”

 倪燕归知道,自己赢不了。

 昔日的东倪西何,已经是遥远的记忆了。

 *

 倪燕归读小学时,倪景山生意失败,资金周转不过来。

 林修家给予了极大的支持,也是杯水车薪。

 倪景山四处借债,无处可借的时候,不得不跟凶恶势力沾上关系。倪景山有顾虑,女儿跟在自己身边比较危险,于是把她送去了乡下的爷爷家。

 倪燕归突然转了学,突然就要走。她告诉林修。

 林修指责她:“说好一起玩的,言而无信。”

 两个六七岁的小朋友,吵了一架。吵的是谁陪谁玩的事。

 第二天,倪燕归上了车,向林修家望去一眼。忽然见到林修跑了出来。

 他向她招手,喊:“燕归,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也喊:“林修,等我回来!”

 两人那时不认识几个字,只能打电话,各自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身边事。偶尔会吵架。吵完了,又再打电话,颠三倒四地讲

 林修说他被欺负了。

 倪燕归咬咬牙:“你给我抄下他的名字。等我回去了,我揍扁他!”

 林修的纸上写了满满一页名字。她没回来。

 后来,那一页名字被林修一一划掉。她也没出现。

 爷爷住在镇上,连县城都算不上。因为有黄飞鸿、方世玉、洪熙官等等的传说,镇上传承了几家武馆。

 倪燕归儿时称霸小葵花幼儿园,喜欢做女侠梦。

 一天放学,她自个儿去了武馆。一来是兴趣,二来是天赋。武馆的师父收了她当徒弟。她下课或者周末,常常去武馆玩。

 玩,就是训练。

 大概真的骨骼轻奇,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不要说同龄,比她大两三岁的都赢不了她。

 小升初的那年暑假,林修过来了,也住倪爷爷的家里。

 倪燕归在院子里,耍功夫给他看。

 林修皱眉:“你这样会嫁不出去的。”

 她才不信:“我这么漂亮,会嫁不出去?”

 “我们男孩子喜欢温柔大方的女孩子。”林修说,“我们班就有一个,还是名列前茅的三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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