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若木

新神降世之时便是旧神离开之日。

而她也要回原来的地方,那里还有她未完成的事。

……

若木是什么时候感知自己的存在的?祂自己也不上来。

但祂知道自己是被一道霹雳惊醒的。

在那之前,祂的灵识浑浑噩噩、一片混沌,随着那一声惊雷,祂的灵台仿佛拨云见日,骤然清明起来。

睁开灵目的瞬,祂看一个笼罩在白光的。

这是祂第一次见,根本无从比较和判断,但祂却莫觉她是个很好看的。

祂看见她怔怔地望着祂,嘴唇翕动:“若木。”

若木认出她的声音来,祂在昏睡总是听见有个声音在祂耳边喋喋不休,虽然听不清那的是什么,但祂却记住了她的声音。

“是,”祂道,尽量不让自己显太高兴,“我睡着的时候,是一直在和我话。我是种的么?”

那点点头:“我要走了。”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们还会见面的。”

话音甫落,她便渐渐融化在了耀眼的白光里。

若木没来及挽留,也没来及问她要去哪里,她就那么消失不见了,祂最后看见的,是她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的一滴泪。

眼泪“吧嗒”一下打在祂的树根上。

若木头莫像是被揪了一下,祂怔怔地看着那一小点湿漉漉的痕迹,突然想起自己忘了问她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总不至于太久,祂想。

归墟上的日子无聊又漫,除了祂这棵树之外,只有一条金『色』的应龙,祂给它取了个字叫做小蛇。

祂以为种下祂的很快就会回来,可谁知等了很久,等祂已有两条小蛇那么粗,也不见那回来。

这一天,祂正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忽然听见耳边传来流水的声音。

祂睁开灵目循声望去,只见雾气『迷』蒙的水面上飘来一叶小舟,舟上隐隐约约看出一个的轮廓。

若木以为是祂等的回来了,精神不由一振,谁知待那小舟飘眼前,祂却发现舟上坐着的是个陌生男。

准确来那不能是,他充其量只能算一缕残缺的幽魂。

他的模狼狈而憔悴,一身白袍沾满鲜血,几乎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若木莫看他很不顺眼。

“是谁?”祂问道。

残魂道:“谢爻。”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他的喉咙里灌满了沙砾。

若木道:“是怎么这里来的?”

谢爻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来这里的,昆仑大阵将他的神魂碾碎时,他以为自己必定魂飞魄散,可不知为何大阵留下了他的一缕残魂。

他失去知觉,不知沉睡了久,醒来便发现自己身在一片荒无烟的土地上。

他过了很久才弄清楚自己大约是回了连昆仑派都还不存在的时候。

那么他的计划失败了,时光没有倒流回三百年前冷嫣出生的那天,却回了上古。

费尽机,终究是一个空空『荡』『荡』的笑话。

谢爻在世漫无目的地飘着,冥冥像是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前往某一个地方。

看那棵通体银白的大树时,他明白是自己的执念将他带了这里。

“听亡灵可以神木许愿,我是来许愿的。”他道。

若木从未听过这的事,正要否认,可转念一想,横竖闲着无聊,倒也不必一口回绝,且听听他有什么话。

“要许什么愿?”若木问道。

谢爻嘴唇动了动,涩然道:“有个……我想再看她一眼。”

若木打量着他:“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不会平白无故帮,打算用什么来换?”

谢爻道:“一切。”

若木嗤笑道:“只是一缕残魂,有什么能给我?”

谢爻一言不发,低垂着眉眼。

若木道:“一千世。”

谢爻微怔。

若木道:“轮回千世,当牛做马,为奴为婢,每一世都受尽痛苦折磨,换那一眼,换不换?”

谢爻缓缓跪倒下来:“换。”

若木想了想,微微一笑:“第一世,不如就从蚍蜉开始吧。”

话音未落,银光一闪,眼前的残魂不见了,一只黑黢黢的虫蚁沿着银白『色』的树干慢慢爬向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