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不悔

郗子兰冷不防叫他猛地一推,仰跌倒在地,一又惊又痛,夹杂着委屈,眼眶顿红起来。

谢爻回过神来,见她红着鼻尖和眼眶,一身罗衫沾上血污,雪白脖颈上被谢汋掐出的指印触目惊心,真说不出的狼狈和怜。

他起身将她从地上扶起,低声:“抱歉。”

郗子兰摇摇。

谢爻:“你先回去。”

郗子兰:“我在这里陪你。”

谢爻冷冷:“不必。”

郗子兰仍然踌躇着不愿走。

谢爻:“我一个人。”语气温和,但隐隐透着股不容置疑。

郗子兰只得依依不舍地走出去。

她一走,谢爻立即将数尺厚的石紧紧关上。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终于又能呼吸。玄冰窟里又剩下一个人,天地终于也只剩下他一人。

一个人在这玄冰窟里固然孤独寒冷,但郗子兰在,加倍的孤独寒冷让他难忍受。

堂弟的话回『荡』在他耳边。

夜深人静,他曾后悔过?

若早知救回来的这样一个人,他还舍得用嫣儿去换么?

他当然不后悔,邪气又在他经脉中作祟,他从未后悔过,无论郗子兰什么样的人,他都非救她不,因为她妘素心的女儿,他的师妹。

他始终记得妘素心把他从清涵崖带走的那一日,她与郗云阳结为侣数百年,唯有那天拔剑相向,她将他护在身后,剑锋指着侣:“我不管什么大义,什么责任,我只知你不能这么对一个孩子!错的就错的!”

她把他带离清涵崖,一直将他带在身边,不久后她诞下师妹,他们便三个人。

那一年多的光在他数百年的生命中只有一瞬,却像瓦砾堆里的一颗珍珠,流光溢彩。

即便谢家尚未倾覆,他也从未有过这样宁谧满足的光,他出生后的那几年正正与魔频繁交战的期,从记事起他的父母便总忙着到处降魔斩妖,一年到也见不几,

他甚至记不起那个在魔修屠刀下将他护在怀中的女子长什么模样,但他却在记忆里将她与妘素心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郗子兰什么样的人不重要,她妘素心的女儿,这便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