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取暖

冷嫣将手掌放在雌妖头顶,仿佛有千万阴魂自她它天灵盖中灌入,雌冥妖只觉有人拿着两把尖锥从她双耳中『插』入她头颅里,然后在里面不停地搅动。她发出惨厉的嘶叫:“你疯了,你这疯子……”

只有疯子才会将自的魂当作折磨人的刑具,它的痛苦会加倍反噬在她身,然而她却面不改『色』,仿佛什么也没觉道。

冷嫣并非没有觉,她额沁出了冷汗,嘴唇已完全脱了『色』。

终于,那雌冥妖忍不住求饶:“你停下来……我说……”

冷嫣收回掌中血印,姬少殷只觉眼前猩红瞬间消失,仿佛有人揭开了一层红纱,天地重又变得清明,但那冷彻扉的觉还停留在他身体中。

“说。”冷嫣将剑尖抵着雌妖的咽喉。

雌妖看了一眼姬少殷,满脸遗憾之『色』:“他的魂魄不全,是净土千叶莲的莲子补全了魂魄,又在莲花中养了百年才得转生……”

冷嫣一怔,后面的话已听不了,姬少殷的魂魄不全,那么缺的那部分魂魄去了哪里?

肯定不在归墟,也许入了轮回,也许像她当初那样在世间飘着……

雌冥妖接着道:“转生台莲池中只有那一朵千叶莲,三万年才结一颗莲子,倒便宜了这小子……”

姬少殷也是第一回听说,他只知道自去转生台时魂魄不全,在莲花中蕴养了百年,却不知补全魂魄了这样一件宝物。

“你要的是我魂魄中的那颗莲子?”他忍不住问道。

雌冥妖媚然一笑,不说是也不否认。

冷嫣回过来:“你要千叶莲子有什么?”

雌冥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忽然从断臂开始燃烧起来,转眼之间便化作了焦炭。

虚缥缈的歌声自地底传来,曲调是冷嫣和姬少殷比熟悉的谶歌,歌词却截然不同:“羲和脉出昆仑,劈山分海断天途,河图毁,洛书焚,昆仑峰下锁乘黄,千妖百鬼绝幽冥,新降世旧哭……新降世旧哭……”

歌声渐渐消失在地底深处,那不祥的余韵却如阴煞雾,沉沉笼罩在两人的头。

良久,姬少殷剑支撑着勉强站起身,走那黑衣女子跟前:“多谢姑娘相救。”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艳丽的眉眼衬得她眼更加清冷,她的双颊苍白如雪,嘴唇也淡得仿佛春雨打落的桃花瓣,唯有那点胭脂痣殷红如血。

姬少殷头端微微一动,眉也跟着一动:“敢问姑娘尊姓……”

黑衣女子道:“你不必知道我姓,我是偃师宗传人。”

姬少殷没想她会直截了当地说出自身份,反倒吃了一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才问道:“次在凌虚派蓬莱岛,也是姑娘救了在下?”

女子点点头:“是。”

姬少殷道:“姑娘为何屡次出手相救?”

女子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没有原因,想救便救了。”

不等姬少殷再问下去,她又道:“雌冥妖虽受重创,但她想取你魂魄中的莲子,不会轻易放弃,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群白蝶四散飞入夜『色』中,片刻之间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姬少殷在原地站了许久,怔怔地望着白蝶消失的夜空,直身后传来冯真真和沈留夷的声音,他一转身,方才蓦地察觉浑身下的伤口在作痛,缓缓地倒了下去。

沈留夷一见他浑身是血,眼泪便似断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冯真真飞身前,从乾坤袋里掏出几瓶丹『药』灵『液』,也不管是止血的、益气的、安的,统统往师兄嘴里灌。

姬少殷呛了一下,奄奄一息笑道:“我没被冥妖杀,要被真真的『药』噎了。”

沈留夷蹲下给他施咒疗伤,眼泪止也止不住:“小师兄还有情说笑。”

冯真真道:“是雌妖么?”

姬少殷点点头。

两人是一阵后怕,冯真真道:“那雌妖呢?”

“逃走了,”姬少殷道,“有人救了我。”

沈留夷抿了抿唇:“是谁?”

姬少殷迟疑了一下,有生以来第一次没说实话:“那人蒙着脸,我没看清。”

冯、沈二人不疑有他,就地替他疗了伤,便即扶着他回了房中。

……

冷嫣回天留宫的卧房中,整个人已筋疲力尽。

近来她几乎每日要一两回悬丝传魂,方才与雌冥妖一战只求速决,自一开始便没有留任何余地,若那雌妖再胆大一分,多试探两次,或者再聪明一分,看出她已经力竭,说不定她就回不来了。

不过这样命悬一线的情形对她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她不以为意,熟练地从腰间『摸』出一瓶灵『药』,咬开瓶塞仰头灌下,便即一头栽倒在床,陷入昏『迷』前堪堪来得及凭着捏诀布个秘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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