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萧业看着她沉默良久,就在松岳要带她离开的时候,忽然说,“把她留下吧。”
“你说什么?!”松岳刚把耶律燕哥打晕就听到这么一句,他猛地转过头。
兰因这些属下,他的性子是最沉稳的,此时却像是被萧业刺激到了,勃然大怒,话也是一句接着一句,“萧业,对你而言,主子到底算什么?这个女人把主子害成这样,你居然还想着维护这个女人?!”
他握着佩剑的手青筋爆跳,除他之外,其余三个侍从也皆是如此。
他们都是兰因最忠诚的属下,此时恨不得杀了萧业,啖他肉饮他血。
看着眼前怒目看他的四个男人,想到从前他们对他的恭谨,萧业心里忽然有些酸楚,他这次是真的伤因因太深了,想到那个晚夜,因因跪在雪地里握着他衣袍红了眼睛的样子,萧业忽然浑身发冷,就像一千根针同时刺进他的心里,他得用力攥住拳头才能维持身子的平衡,“留下她,我来处置,你们也不想因因出事吧?”
大抵是最后一句话让他们有所担忧,看着松岳面上的沉吟,萧业又说了一句,“放心,把她放回大辽,我也会有麻烦……何况这是因因想做的,我怎么可能违背她?”
萧业说着说着,忽然自嘲一笑,他已经知道错了,现在只想让因因和他回家,怎么可能再去做忤逆她的事?
何况陛下早就看大辽不顺眼了,与其安插一个动不得的大辽探子在汴京,让她以这样的方法死去,对大周只会有利。
“走!”
松岳在看了萧业良久后,终于松手发话,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淡淡留下几个字,“希望萧世子真能做到你所说的。”他说完便领着其余人往外走,余光瞥见顾情的时候,脚步一顿,察觉她目光瑟缩身子也跟着微微发颤,他心中厌恶愈浓,第一次冷着脸刻薄出声,“也劳请世子管好自己的女人,若再有下回,我们绝对不会再放过她!”
恰好周安从外头进来,看到松岳几人出来,“松……”招呼都来不及打完就看到他们冷着一张脸离开了。周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也有些无奈,共事五年,他跟松岳的关系一直不错,不过如今,怕是以后都不能再坐在一起喝酒了,除非世子和夫人和好,但……有可能吗?周安摇了摇头,目睹他们离开,他才抬脚进屋,看到屋中情景,他的眼皮忍不住抖了好几下才开口,“世子,这……”
“把人送去清风馆秘密处置掉,我要明日大辽公主死于欢好的消息传遍整个汴京。”
周安听得心惊不已,眼皮也抖得更加厉害了,“世子,这毕竟是大辽公主……”还未说完的话却卡在喉咙里,看着萧业冷凝的侧脸,周安只能垂目,“是,属下这就去处理。”
耶律燕哥早在先前就被松岳打晕了,倒是省了周安再有所动作,他亦嫌弃,把人捞起来就往外带。
等他走后,屋中便只剩下萧业和顾情二人。
“夫君……”
女声轻颤,听起来有些害怕。
萧业回头,昏暗的两点灯花衬得他的目光难辨。
这样的他让顾情更加害怕了,但她还是流着眼泪看着萧业,轻声唤他,“夫君……”
萧业依旧没有说话,他沉默凝望顾情,目光陌生带着打量,就在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时候方才抬脚朝她走去替她松绑。
身上的束缚没了,顾情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下一松。“夫君!”她伸手想跟从前似的抱住他,可那个被她视为天的男人却在她扑过去的那一刻侧了侧身子。
第一次扑空。
顾情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目光呆滞地看着萧业,满脸不敢置信。
萧业却没有理会她。
“先回去。”他无视了顾情面上的错愕,也没有去搀扶她微晃的身子,就这样沉着一张脸往外走,他的脚步迈得很大,完全没有等她的意思。
看着萧业离开的身影,顾情小脸惨白,她有些害怕,尤其是看到他越行越远的身影,心里的那股子慌张就更加清晰了,顾不上浑身酸疼,她小跑着跟了过去,走到马车边,只有一个冷着脸的侍从,萧业已经进去了,顾情看着那高高的车辕面露难色,她张口想喊萧业,但想到他先前的态度又不大敢,只能自己爬了上去。
“走吧。”
萧业闭着眼睛没有看她,只等她上了马车就发了话。
回程路上,顾情跟萧业面对面坐在马车里,几次想张口和萧业说话,但看着他闭目不语又不敢说话。
夜深露重,更何况还下着雪,顾情一身单薄衣裳冻得瑟瑟发抖,若是从前,她早就扑到萧业怀中撒娇了,可如今……她却一点都不敢这么做。
手指不安地绞弄着。
终于到了家,眼见萧业掀帘下车,顾情连忙跟上,有了之前的事,这次她倒是没有犹豫自己跳下马车,可踩在厚实雪地中的时候,她差点摔倒,最后人虽然稳住了,脚脖子却像是崴了下,她疼得红了眼眶。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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