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一生

 围观的一众人看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两孩子……”兰因也无奈摇头,她是真不知道这两孩子究竟像谁,目光忍不住朝齐豫白那边看。

 “做什么?”

 “你小时候是这样的?”她拿手指戳着齐豫白的胳膊小声问。

 齐豫白挑眉。

 他还没说话,一旁王老夫人便笑着开了口,“重嘉这性子倒是像因因,她小时候就是这样,看到什么好看的就一把抓在自己手里,拿不住了就往别人手上塞。”

 “怎么可能?”

 兰因瞪大眼睛,俨然不信自己小时候是这样的。

 但顾鸿骞和王锦的脸上也挂着笑,王观南和沈鸢站在一旁,见兰因看过来,他也跟着笑,“怎么不可能,你那会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手里还抓着一把剑,倒会差使人,让我和你表哥给你拿东西,不给拿就拿手里的剑戳我们。”

 他说着忍不住轻啧一声,“真是凶的不行。”

 兰因被说得脸红。

 她不敢再吭声,生怕再被他们扯出什么小时候的那些劣行劣迹,收回目光,一撇头,发现身边的男人也在笑,还笑得很愉悦,她心里又羞又恼,戳着他的胳膊说,“既然重嘉像我,那子郁肯定像你。”

 犹觉不够,她又跟着添上三个字,“小哭包。”

 莫名顶了“小哭包”名号的齐豫白看了身边的娇妻一眼,他也不去辩驳什么,只轻挑长眉,俯身附耳道:“看来夫人昨日是休息好了?”

 青天白日的,兰因看着身边男人的侧脸,脸倏然变得更红了。

 ……

 鸿嘉六年。

 齐重嘉和齐子郁兄妹俩也有五岁了。

 越长大,两人的性格差异便越发明显,子郁不喜欢热闹,整日捧着一本书,最多跟着自己的妹妹跑,而重嘉却是哪里热闹往哪里凑,五岁生日还没过,就俨然成了孩子堆里的孩子王,不仅年纪比她小的听她话,就连与她同岁,甚至比她大的也喜欢跟着她跑。

 这天正是春分。

 兰因在家里办了一场春日宴,邀了不少好友登门。

 这会几个小孩在前面你追我跑,她跟一众好友便坐在树荫下吃酒聊天。

 在场一众人中,周朝芳家的小孩年纪最大,今年八岁了,李簪月家的次之,今年七岁,这两个都是男孩子,比起这一窝小毛孩,他们自然要沉稳不少,这会就由他们领着小毛孩们玩。小毛孩里,有兰因家的两个,还有萧思妤家的涂麟和徐柔家的女孩,沈鸢家的年纪小,这会还玩不了,就待在他们身边。

 这窝毛孩子里,穿着红衣服的齐重嘉俨然是跑得最欢的。

 兰因看她跟一团火云似的,一会跑到这一会跑到那,实在头疼,“你去看着一点,别让他们摔了磕了。”她跟身边的绿拂交待。

 绿拂应声离开。

 她如今也是妇人打扮了,兰因生完孩子后的第三年,那会停云有了自己的孩子,时雨也有了身孕,绿拂和红杏成了她身边的大丫鬟,都是跟在她身边的旧人,眼见她们年纪到了,兰因自然想着替她们好好相看一番。刚替红杏挑完如意郎君,想着再给绿拂相看的时候,竹生忽然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想到那时情景,兰因还是忍不住想笑。

 她手撑着额头看着这满园欢闹,身边都是故交好友,不远处是无忧无虑的小孩,隐隐还能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真好。

 她想。

 最初醒来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

 又过了几年。

 鸿嘉帝也二十出头了,他已经娶了皇后也有了孩子,从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到弱冠之年,他在几位辅政大臣的辅佐下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像一个帝王。

 鸿嘉十年的大周朝堂早已焕然一新。

 鸿嘉帝登基这几年,做的最多的就是科举纳贤一事,这些年,老臣一个个退,新臣一个个起来,对于这样一个新朝而言,这些新鲜的血液尤其可贵,而齐豫白也在践行当年的承诺后向他辞了官。

 鸿嘉帝自是不肯。

 可齐豫白去意已决,他也不好阻拦,但依旧保留了他的帝师和丞相一职,应允他三年内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他们离开那日并无多少人知晓,故交亲友都提前与他们吃了饭,也按着他们的意思没有相送,只有鸿嘉帝,十年前那个羸弱的少年穿着象征着帝王身份的朝服,他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风刮过他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而他寂静无声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青年一如从前那般沉默,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那辆马车一点点缩小变成一个小黑点,直至一点都看不见了。

 他才垂下眼帘。

 “走吧。”

 他拾阶而下,才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七宝的声音,“陛下,是娘娘。”

 鸿嘉帝脚步一顿,他抬眸往下看,瞧见一个身穿皇宫宫装的女人等在城墙底下,见他看过去,她仰头冲他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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