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总兵

 几个文官也是皱眉看向徐煌,很不喜武人的吹嘘。

 沈廷扬轻咳一声,出言道:“诸位,昨日我等在觉华岛,遭遇了鞑子兵攻杀,幸得徐将军指挥若定,斩杀鞑子三百二十级!”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如果是徐煌说出这番话,他们或许不信,但这话出自沈廷扬之口,他是户部的文官,绝不会随口乱说。

 “不可能!”

 大同总兵王朴叫道:“斩杀三百二十级?绝对不可能!”

 他是杀良冒功专业户,每次造假战功,都不敢报杀这么多首级,江南的兵竟能斩杀鞑子三百二十级?

 马科猛有节奏地拍着大腿,森然道:“你们昨夜是做梦了吗?这等事情也敢胡说八道!”

 听众人争议不休,言语间满是讥讽,徐煌眉头一皱。

 他猛地冲马科厉声喝道:“你这厮怯战畏战,不敢迎击鞑子,老子敢!鞑子人头尽在我军中,不信去看,少在这跟老子阴阳怪气的!”

 他这一喝,厅内立时凝重起来,皆看向徐煌。

 好小子,竟敢当众喝骂山海关总兵!

 徐煌并非无脑冲动,他很清楚,在坐的几个总兵,除了吴三桂实力最强,手下有两千关宁铁骑,其他人基本都是水货。

 马科、唐通、王朴、白广恩四人虽是总兵,然手中最倚仗的力量不过是各自的家丁,最多千余人。

 而松山大战突围后,他们各自的家丁数量,只怕只有数百人。

 其他兵马多是乌合之众,先前或许有点战力,但战后大多被清军吓破了胆,留有战争恐惧症。

 总而言之,明末军中从来都是靠实力说话!

 在宁远的宣武营有八百余人,战力丝毫不弱九边将领的家丁们。

 况且徐煌斩杀鞑子三百二十级,只要坐实了宣武营的战绩,想来他们会掂量一下自己斤两的!

 马科愣愣地看着徐煌,接着猛地站起,拍着酒桌大喝:“娘的,反了你了!”

 他正要喝令家丁将徐煌拖出去打军棍,却听一人开口道:“且慢!”

 说话的是监军张若麒,他面目清癯,三络长须修饰得一丝不乱。

 张若麒官身是兵部职方司郎中,掌舆图、军制、城隍、镇戍、简练、征讨之事。

 且三年一报九边地图,以听兵部征调之令,阅视修浚城池,因事增置镇戍将校,设兵屯戍,巡视操练,请命将出师,悬赏罚、调兵食、纪功过,及关津、缉捕、整顿军伍诸事。

 兵部职方郎官职虽不大,却手握实权,是大明军事部门货真价实的实权人物,因此能以文官身份担任辽东监军。

 张若麒看向沈廷扬:“季明兄,觉华岛一战可有此事?”

 沈廷扬作揖回道:“下官正要禀报。”

 他将觉华岛一战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言语中尤为突出徐煌的功劳。

 似乎这一仗,要是没有徐煌指挥,大家都得完犊子!

 众人听的惊奇,纷纷看向徐煌。

 张若麒微微点头,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是狂喜!

 松锦大战期间,崇祯帝任命洪承畴为总督,统帅蓟、辽军务,张若麒为锦州前线监军。

 张若麒按兵部尚书陈新甲的意思督促洪承畴进兵,结果松山一战,明军损失过半。

 由于陈新甲的庇护,崇祯皇帝没有追究张若麒的责任,又令他出关为监军。

 可关宁军迟迟不出兵去解松山之围,好不容易有个头铁的副将率部出关打一次,结果半道挨了揍,全军覆没,人也战死了,此后明军再也不敢出战。

 圣眷正隆,皇帝又天天下旨来催,没点功劳实在说不过去,张若麒自己都觉得对不起崇祯皇帝。

 这次觉华岛大胜,竟斩杀鞑子三百二十级,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张若麒真想现场高呼一声,为徐煌等将士吟诗一首......

 新任辽东督师杨绳武也是看向徐煌,特别在他身上略略停顿,见徐煌看来,又微笑点头。

 他开口询问:“徐煌,你手中有多少家丁?”

 徐煌不假思索地回道:“九百人。”

 “九百人?”

 众人大为吃惊,就连吴三桂,也偏头看来,开始正视徐煌。

 一个地方卫所的四品武官,竟有九百家丁!

 扬州果然是个繁荣的地方啊,连一个小武官都这么富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即便有九百家丁,也不可能斩杀鞑子三百二十级!”

 马科还在狗叫,他看向兵部右侍郎范志完,道:“范大人,你是兵部的人,得查验首级真伪啊!”

 大同总兵王朴也在一旁声援,杀良冒功是他的专业,很有经验,一眼就能看出真伪。

 杨绳武面色不愉,沉声道:“马科,兵部之事,轮不到你说话!”

 一旁的白广恩拉了拉马科,低声道:“马兄别急,且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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