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

 如今她的第二个孩子都出生了,父亲却还是独身一人,柔嘉不免有些忧心,看着他霜白的鬓角劝慰道:“母亲已经去了这么多年了,父亲若是寂寞,不妨再找一个作伴也好。”

 “用不着。”江怀倒是坦然,“我如今有你们就够了,每日养养身子,修修书,日子过的清闲自在,又何必多一个人烦扰。”

 曾经沧海,柔嘉以己度人,着实做不到再嫁他人,见父亲神情怡然,也不再劝,只是安慰道:“那父亲往后多多进宫来,三个孩子都很喜欢你。”

 江怀看着那三个孩子也格外地欢喜,这回倒是没再拒绝:“好,爹爹一定常来。”

 两人又叙了会话,太阳出来了,估摸萧凛这个时候大约也该醒了,柔嘉这才派人护送了父亲回去,转身回坤宁宫的内殿里。

 内室里,萧凛难得起晚了。

 明明身体已经醒了,但意识却像是被魇住了一样,梦里,不知为何,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柔嘉要离开的那一日。

 这次,柔嘉执意要走,抛下了他和孩子,随父亲一起换了身份姓名去了江州。

 小满在她身后哭的撕心裂肺,她也再没回过头,把他们忘了个干净。

 从此,山高水远,两地茫茫,她不再见他,也甚少出门,萧凛只能偶尔远远地见她一面,可即便是见了面,也相逢不相识,直到他旧伤复发,病重之际,她才终于见了他一面……

 大梦一场,耳边隐隐还听得见江怀和柔嘉交谈的声音,萧凛紧皱着眉,汗涔涔地猛然睁开了眼。

 一醒来,身边早已没了人,内殿里冷冷清清的,一切都和梦中相像。

 萧凛按着眉心,一时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现实。

 隐约间听到了门外小满玩闹的声音,萧凛这才清醒了些,连外衣都没披便起身出去。

 他走的急,一出门正和回房的柔嘉撞到了一起。

 “哎呀!”柔嘉额头正撞到他的下颌上,捂着脑袋轻轻地抱怨,“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你没走?”

 萧凛刚醒来,声音还有些低沉,看着眼前的螓首蛾眉,星眸微嗔的这张脸有些恍惚。

 “走?”柔嘉揉着脑袋莫名其妙,“方才团团闹人,我怕她吵醒你抱她出去玩了,又和爹爹说了几句话,往哪里走?”

 “团团?”萧凛皱眉,念了一遍,再朝着外面看去,忽然看到了一个跟她长得五分像的,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正抓了一把雪洒着,咯咯直笑。

 被这清脆的笑声一刺激,萧凛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

 柔嘉样貌虽是没怎么变,但比之从前长开了许多,眼底眉梢,处处含情,身材也愈发玲珑有致。

 最关键的是,她头上别着一只皇后的规格才能用的凤钗。

 直到见到那凤钗,萧凛这才彻底相信她是真的嫁给她了,松了口气一把将人抱入了怀里:“朕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你走了。”

 “我怎么舍得走?”柔嘉被他抱的很紧,心里也跟着发涩,实在不敢想留他一个人在宫里的情景,慢慢伸手怀抱住了他:“做梦而已,梦和现实都是反的,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萧凛抵着她的额低低嗯了一声,却仍是不愿松开,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他个子很高,柔嘉不得不踮起了脚,才能将下颌搭到他肩上。

 相拥的时间的太久,腰上又酸又麻,柔嘉忍不住轻嘶了一声,扶着腰按了按。

 “怎么了?”萧凛将人松开,伸手去探。

 柔嘉微红着脸,小声地埋怨着:“还不是都怪你,都说了不要那么深,你总是不听……”

 昨晚的记忆一涌上来,萧凛微微挑眉:“这可不能怪朕。”

 轻重缓急他皆可随了她的意,唯独这点非人力所能及。

 “别说了。”柔嘉耳尖一热,埋在了萧凛怀里生着闷气。

 他还真是十年如一日,永远在欺负她。

 “不欺负你了。”萧凛笑着,一把揽着她坐到了膝上,“那朕帮你揉揉?”

 “那你轻点。”柔嘉点了点头,懒困地靠在了他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絮语着。

 冬日的暖阳在庭院里暖洋洋的照着,融化的雪水从屋檐下落下来,清琮作响。

 外面的雪地里,三个孩子正在嬉笑玩闹,柔嘉听着耳边这些细碎的声响,眼皮慢慢合了下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萧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也相拥着一起睡了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