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汤

 他若是个纯粹的恶人,一味地折磨她,伤害她,她也不必像现在这般纠结。

 可他又不是。

 她的弟弟是他保住的,她父亲的旧案是他顶着压力重查的,到现在,他又让她的母亲入了皇陵。

 柔嘉心里明白,他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留住她罢了。

 可他从前的手段太过令她害怕,她也无法面对父亲。

 事到如今,他们还怎么可能?

 口中一阵血.腥气,柔嘉松了口,摸着他脖颈上血红的咬痕手腕微微颤抖:“你为什么不躲?”

 “躲什么?”萧凛擦去她唇上的血迹,“你对朕做什么都可以。”

 他声音太过平静,和方才端汤的时候一模一样。

 柔嘉忽然有些想通了,直直地看向他:“你知道了是不是,知道这汤里有问题?”

 萧凛并没看那泼出去的汤,只是抵着她的额轻声开口:“朕说了,你对朕做什么都可以。”

 柔嘉被他轻轻相抵着,额上一片滚烫。

 思绪也一瞬间贯通,柔嘉这时再回想一番他方才的话,忽然明白了过来。

 他那会儿根本不是在交代去兖州的安排,而是在交代遗言吧……

 要不然,他还这么年轻为何便要立太子。

 齐成泽也是,那是跟了他多少年的贴身人啊。

 他那么敏锐的一个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她今晚的反常。

 他分明是把那安神汤当成了送命汤吧,是在以为她要杀他吧。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毫不迟疑地要喝。

 柔嘉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夺眶而出,一把推开了他:“不是,这不是毒药。”

 “嗯,朕信你。”萧凛抬手轻抚着她脸上的泪痕。

 他都不用查证,便相信了她。

 柔嘉看着眼前一片炽-热的人,再想起守在宫外的父亲,纠结了许久,颤抖着唇却说不出话来,只是捂着脸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萧凛沉默地站着,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终于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她不杀他,大抵还是有几分在意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