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

 眼前一黑,柔嘉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你这么凶做什么……”

 他凶吗?

 他要是真的凶早就把她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皇帝黑着脸,也不管她的控诉,径直将人打横丢上了马,缰绳一勒朝着营地飞奔回去。

 柔嘉被帽子挡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还能感觉被当做一件包袱一样丢上了马,她有些屈辱地想挣扎,可是刚一动,头顶上就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乖乖待着,万一掉下去摔得血肉模糊了可别怪朕!”

 耳畔风声猎猎作响,柔嘉整个人头朝下横在马上,只能感觉腰上的衣带还被他拎着,瞬间便吓的不敢再多说话。

 可他骑的实在太快了,柔嘉觉得脸颊都快被风割出血痕了,忍不住抓住他的衣摆:“慢点,太快了……”

 “忍着。”皇帝冷冷地开口,他已经忍得够久了。

 一匹烈马直直地朝着大营奔过来,夜巡的守卫如临大敌,拉出了绳索严阵以待,正要叫住的时候,那眼见地统领一眼看出来人是皇帝又连忙驱着人往后退。

 “散开,别挡着路,是陛下!”

 侍卫们远远看到那冷冽的眉眼,连忙收回了绳索。

 烈马疾驰而过,柔嘉慌忙低下了头不敢再挣扎。

 一路穿过灯火,等到那马终于停下的时候,柔嘉已经被颠的浑身发软,被他抱下来走到了门口才渐渐回过神来。

 一凝神,瞧出了这是他的营帐,她连忙后退,慌乱的别过头:“你……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你要回来的吗?”皇帝沉着脸,一伸手,径直将帐子的帘子放了下。

 “我是想回我的帐子去。”柔嘉不敢看他的眼,拽着帘子就要出去。

 然而她还没扯开,皇帝忽然伸了一条手臂牢牢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眼见着他眼底越来越深,柔嘉头皮发麻,重重的扯着他的手臂:“你松开啊……”

 可她使了很大的劲也不能撼动他一丝一毫,反倒晃的他神色越来越沉,柔嘉顿觉不妙,连忙松了手,俯着身想从那手臂底下钻过去。

 皇帝识破了她的意图,当她欲弯身的时候,手臂忽然一落揽上了她的腰,将人一把抱了起来大踏步的往里走。

 突然被丢到了榻上,柔嘉猝不及防,她刚想争辩,可声音还没出口他便忽然压了下来吞掉了所有的惊呼……

 *

 今日定下了要去北坡狩猎,周明含起了一大早,换了一身便利的衣衫早早地去往了大营候着。

 太阳还没出来,青白的天空下,只有膳房的人忙碌的最火热。

 周明含过去的时候,正瞧见一个侍女拎着药包,正准备递给张德胜。

 “张公公,敢问是陛下龙体有恙吗?”周明含抬步上前,看着那侍女手中的药包神色有些担忧。

 “周姑娘怎么起的这么早?”张德胜一听见声音,猛然回头,打了个哈哈,“你说那药啊,没事,陛下只是昨日狩猎时吹了风,徐太医给开了个清热的方子预防一下。”

 张德胜说的轻巧,周明含却心存疑虑,若是真的没事,用得着一大早的煎药吗?

 一抬眼看到那紧闭的帐子,她又不禁有些忧心:“张公公,你如实告诉我,陛下是不是真的病了?要不然明明定好了今日到北坡行围的,怎么周围不见动静呢?”

 “哎呦,您瞧奴才这记性。”张德胜拍了拍脑袋,一脸的懊悔,“陛下上午有些事,将行围改到下午了,奴才还没来得及通知您。”

 改是的确改了,不过不是昨晚上改的,是天刚蒙蒙的亮的时候叫了他进去的。

 那会儿陛下原本是想起来的,但公主正枕着他的胳膊刚刚睡下。

 他一起身,里面便传来一声轻轻的抱怨,于是陛下才临时改了口,又抱着公主躺了下去,一直睡到了现在。

 周明含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明含就不打扰公公了。”

 她说着转身便离开,张德胜轻轻吁了口气,一回头看见侍女叫着他,又连忙走了过去。

 周明含正欲转身,余光里看着两个人对着那药窃窃私语的样子终究还是不放心,便停了脚步站在了帐子边想听一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还没听见那药的事,却忽然听见帐子里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别闹了……”

 那女子声音被风一吹,辨认不出来是谁,只能感觉出一丝软绵绵的语调。

 皇帝的大营里怎么会出现了一个女子?

 周明含忽然想起了近日来皇帝宠幸一个宫女的流言,她先前只当是好事者杜撰,可如今亲耳听到了,再也骗不了自己了,不由得浑身一冷,凝着神透过那被风吹起一点的帘子朝里看。

 里面没点灯,昏沉沉的一片中只能看到有个女子小跑着出来,她赤着足,一边走一边低着头系着衣服,只是刚跑到屏风后,便被追出来的人一把捞了回去。

 “你干嘛呀……”她轻呼了一声,试图去挣,“别再闹了,天快亮了,快让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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