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朔迷离的真相

 “你是说....”

 “没错,若属下猜测不错,那里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天枢脸上浮现浓浓的敬仰与钦佩,感叹道:“不得不佩服这位布局者的奇思妙想和旷世手笔,他用了诸多手段来培育鼎心,却将真正的关键部位放在了最不为人注意的鼎耳之处,然而万物负阴而抱阳,颠倒极致便为一,如此一来,便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发现。”

 “就算如此,那位布局者依旧小心,他在那地下洞穴内布置了比鼎心处还要凌厉的杀局,即便有生灵窥探到其中真相,恐怕也会必死无疑。”

 陈念听着他的话,神色却慢慢冰冷起来,他缓缓站起身,司幽剑悄然对准了兀自感叹的天枢,冷声问道:“你是谁?”

 他不相信一个天策府的兵士能有如此见地,这压根就不是一个寻常修行者能够发现的真相,就连原始神族这种鸿蒙永恒种族的强者都没有察觉,天枢不过是一个传奇品阶建筑培养出来的兵种,怎么会懂得这么多东西。

 然而天枢丝毫没有慌乱和紧张,反倒是笑着看向陈念:“大人,我就是天枢啊。”

 “别跟我胡扯,你到底是谁!”

 陈念的气息变得凌厉且狂暴,他十分讨厌这种被当成提线木偶的感觉,从来到秘境开始,他就像是在被步步安排,宛若棋盘上的兵卒,一点点被推进那充满硝烟血火的战场。

 “大人,不管我曾经是谁,如今我只是天枢。”

 眼前的中年男人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态,他深深地看着陈念,缓缓开口:“大人,有些事情未必如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有些真相也不见得一定是要现在探寻,任何事物的发生都遵循着最基本的逻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回到圆心...”

 “够了!”

 陈念怒喝出声:“我不是要听你讲什么大道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谁!”

 如果眼前的所有都只是一场被蓄谋已久的阴谋,他不介意亲手摧毁掉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包括浮生宗!

 他陈念毋宁死,也绝不当被安排好命运的棋子!

 “大人...”

 天枢看着他,十分感叹:“您还是这样的性子,从来没有改变。”

 陈念强行忍耐住一剑斩杀了面前故作玄虚的家伙,冷笑道:“你是说陈长卿对吧,所以你也是他当年的追随者,是么?”

 他的确敬佩这个人族先贤的为人,但他实在是接受不了别人来拿他作比较。

 包括之前的李清歌,纵使陈念从来没有就这个问题提过什么意见,那也只是因为当时的浮生宗尚在发展,还没有发生如今这么多的事情。

 一连串的变故让陈念十分焦躁,他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这会让他内心很没有安全感。

 “不,您从来都不是陈长卿。”

 天枢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那张看起来坚毅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虚假,他一字一句说道:“您始终是您。”

 “况且我来自太古时代,陈长卿在我那个时候,不过是一个刚刚迈进修行门槛的孩童罢了,充其量算作一个不错的苗子,又何须让我追随?”

 这番话让陈念怔住,他本以为天枢也和李清歌一样,都是受到陈长卿当年的感染,但听起来好像还有更为深远的原因。

 “大人,我刚才说过,有些事情未必同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您真的没有必要对此抱有太强烈的抵触和敌意,也许一切都是您自己的安排呢?”

 “如果事情的发展还在按照原有的轨迹在前进,又何必非要自己去打破它呢?”

 “我曾经立下过誓言,在最恰当的时机到来前,不得揭开最后的秘密,否则那无数岁月以来的谋划都将化作泡影,许许多多人的牺牲就失去了意义。”

 “大人,若您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大可以现在覆灭掉这一切,我肯定不是您的对手,而且我也无惧灵魂的彻底消亡。”

 天枢微笑看着他,神情里充满着平静和温和,仿佛哪怕下一秒就将彻底泯灭,也无悔无怨。

 “我们很多人都死掉了,很多很多。”

 “那些还活着的,那些还能回来的,都有着自己的使命和任务,我们从不畏惧死亡,因为我们见过太多的残酷。”

 “大人,我的话说完了,要杀要剐,您请便。”

 说罢,天枢竟然盘腿坐了下来,丝毫没有在意那已经抵在他后心的司幽剑。

 “哦对了,这把剑...不错。”

 陈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波涛骇浪。

 从天枢的话中,他感受到了那份真诚和无畏,可正因为这份真诚和无畏,让他不由自主相信对方的话,这也让他无法下手。

 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杀戮掉每一个对手和敌人,但他无法对一个毫不反抗,甚至可能已经在无尽岁月前就追随他的人动手。

 他抵触所谓的轮回转世,其实是在抵触陈长卿带给他的巨大阴影。

 刚获得司幽剑时的那种种场景,至今仍在他的脑海里盘亘不去,那张简直一模一样的脸庞,实在是让人难以忘怀和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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