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黄皮子

又或者像人一样背着手站着,给你点头哈腰,问你:“你看我像什么?”

你要是说一句,像人,像仙。

它没准就能渡劫成仙。

要是像赵铁柱一样,来一句,像个狗jī • bā ……

下场就在那摆着呢。

“中午你随便做口饭吃吧,我出去一趟。”老妈在脸盘里洗了洗手,撂下毛巾,随口道。

李冉多嘴问了一句:“这都快中午了,你干啥去啊?”

“你翠花婶子报警了,等警察来了,我去给做个证啊。”

李冉:“……”

黄皮子进家?

报警?

警察来了咋说?

宋慧琴一向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她可不管儿子咋想,交代了完了以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起身,又出门了。

上午。

下午。

李冉整个人无所事事,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药田该浇水了。急急忙忙的找来了扁担锄头,一肩膀一个,一溜小跑的出了门。

“咦?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走在路上时,李冉还在纳闷的想,总感觉忘了什么,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算了,还是给药田浇水要紧。”

李冉是一个大学生,还是名牌大学毕业。

按理说前程似锦,可现实却是,他没关系,没背景,出了校门以后一次次碰壁经历各种苦逼的求职,被坑,被诬陷,被栽赃,被开除之后,他才猛然间意识到——我擦,原来上学真他娘的没啥卵用啊?

城市混不下去了,李冉只好灰溜溜的卷铺盖回老家。

在父母的帮助下,又借了一点钱,承包了一片山坡,搞起了种植业。

然后……

又一次华丽丽的扑街。

前年,种下去的药草种子,颗粒未收,赔的他吐血。

去年,还是入不敷出。

今年春,厚着一张大脸皮从父母那借了两万多,买了种子和化肥,马上又到收成的季节了。可田里的药苗苗,还没有巴掌高。

这是要三年血赔的节奏啊?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就算赔,李冉也得咬着牙认了。而且除了认命以外,他还得精心伺候着几亩药田,这可全都是父母的血汗钱,现在也不敢幻想着一夜暴富了,能少赔一点,就算自己给父母赚到的。

村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还是名牌大学生,曾经也风光过。

再看看现在……

村里已经有好人在背后嚼舌头根子了,风言风语多的李冉都懒得再听下去。

能咋办?

混一天说一天吧。

李冉扛着锄头,担着扁担,看着夕阳缓缓的朝地平线上落下去,天边的晚霞红艳艳。吐了一大口浓痰,呸的一声,骂道:“干他娘狗日的世道!!!”

话分两头。

宋慧琴去翠花婶家里,给她作证。

结果警察来了。

直接问:“谁报的警?”

翠花婶:“是俺报的警。”

警察:“啥事?”

“黄皮子进家来了,墙头上,院子里,见人就咬,我家的大花狗都让黄皮子给咬死了,撕碎了。我家男人,我孩子还有我,都被咬了,你看这伤……”

村民们也七嘴八舌的帮腔,搜肠刮肚的从肚子里翻出一些本就不多的形容词来,寻思着把当时那个惨状原本的描绘出来。

结果……

民警一脸不耐烦的打断了去,大吼道:“是你们说还是我说啊?”

扭头,不耐烦的问翠花婶:“咬死人没?”

“没,不过……”

“不过什么?屁大点事也报警,派出所是你家开的啊?行了,不就是几只黄皮子吗?我们还能漫山遍野的去给你抓黄皮子找凶手咋地?”

他在小本本上写了一行字——出警,小王庄,动物伤人事件,无人员伤亡。出警人,孙德桥,警员编号……

“收队!”

领头的招呼一声,几个民警来得快去的也快。

村民们傻了。

可没几分钟功夫,警车又回来了。

还是那个队长,还是那张严肃脸,走到翠花婶面前:“是你报的警?”

翠花婶傻傻的点点头。

队长嗯了一声,字正腔圆的道:“把出警费给我们报了,一共六百。”

“啊?”

这事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兴冲冲跑去当证人的宋慧琴从翠花婶家回来时,一脸的失落,时不时的嘴脸还冒出来几句脏话,又怕被别人听见,不敢大声骂,只好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着。

回了家。

气呼呼的把干净外套一脱,也没心情生火做饭了,在炕头上一歪,一个人生闷气。

嘭。

嘭。

突然,从一墙之隔的李冉房间传来两声不大的响动。

宋慧琴也没当回事,她心眼小,肚子里的这股气没几天下不去。

嘭。

嘭。

又是两声沉闷的声音,这次响动比刚才大多了。

宋慧琴火了,隔着墙吼道:“二狗子,你要把家拆了啊?”

没人说话。

声音也没了。

咦?

宋慧琴奇怪的眨了眨眼,心说,这兔崽子每次骂他几句,铁定要顶嘴,今天怎么这么乖了。

嘭。

哐当。

那声音又来了,先是一声大响,然后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动静大的地板都颤了颤。

“兔崽子,反了天你!!?”

宋慧琴坐不住了,气的从炕上下来,像一头发火的母狮子一样气冲冲的冲去了儿子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