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释前嫌?

 车轮滚滚,碾碎银河。

 月色下静谧的东临街,显得异常安静。

 坐在马车上的萧安一路看来,显得十分镇定。

 因为他在黑暗的长街阴影处,发现了不少人影。

 有与那女子一般黑衣包裹全身,也有如王统领那般,浑身甲胄,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但他们不约而同的,注视着缓缓驶来的马车。

 面对如此大的阵仗,萧安甚至不敢多看,也不再以异术观之。

 不过他心中也在怀疑,这么大的架势,是谁要见我?

 只是稍微思考了片刻,萧安心中便有了答案。

 能在京城出动这么多的士兵,封锁整条街道,不是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又会是谁呢!

 马车在一处院落前停下,守在门口的白面太监,一手握着拂尘,一手提着灯笼,看了过来。

 萧安从马车上下来,王统领将如同摆设的黑布扯下,便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那女子轻轻推了萧安一把,示意他上前,萧安疑惑回头,只看到她美眸中的凝重。

 “四皇子殿下,请跟老奴进来吧!”

 听到是喊自己,萧安抬头看去,见面前是个略显富态,面皮白净的中年太监。

 这个人倒是认识的……萧安脑海里浮现出此人的记忆。

 大太监,刘忠。

 萧安平静的直视他:“刘公公,身子骨还这么硬朗呢,咱们可是有多年没见了。”

 “四皇子殿下可莫要记恨老奴,废掉殿下您的异术,也是圣上下的旨意,老奴只是奉旨行事。”刘公公满脸笑意,言语间,也是极为尊敬。

 萧安沉默了,既然这位刘公公在这儿,那院落里面的人,可想而知。

 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该以哪种面目,面对当今的圣上,也就是自己应该叫做父皇的人。

 “殿下,圣上等着您进去呢。”刘公公依旧满脸带笑,轻声催促。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萧安深呼吸一口气,上前推开门,大步朝前走去。

 ……

 院子不大。

 引人注目的是那株参天大树,而萧安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茂密树冠下,那道高大的身影吸引。

 当今大周天子,圣元帝!

 “八年的时间,你连如何行礼,都忘掉了吗?”浑厚的嗓音冷漠平淡,不带丝毫情感。

 果然皇帝都是冷血动物……

 萧安心乱如麻,沉思片刻之后,觉得是应该先打个招呼,脱口而出:“爸……呸,爹……呸,父皇,孩儿知错啦。”

 我了个大草,萧安汗如雨下。

 而圣元帝错愕转身,神色复杂的望着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憋得难受。

 冷静下来之后,萧安抬起头,直视着面前的男人。

 面前的圣元帝容貌清俊,一声玄色长袍,虽是两鬓微白,年过五旬,却仍是气度不凡。

 “八年时间,看你,也清瘦了许多!”圣元帝幽幽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心疼了吗……萧安看不穿他的情绪,只是保持谦卑,道:“多谢父皇关心,孩儿好……”

 回想起记忆中,原主的孤寂,好得很这三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圣元帝听出他话语中的含义,转身望向大树,传来冷笑声:“哼,扪心自问,这些年来,你受的罪过,冤枉么?”

 萧安再次沉默。

 他没有经历过那种感觉,但只是搜寻记忆,也能感受到那种,被天下抛弃的孤寂感。

 原主是个自傲、自负的人,被身边的几个馋臣激了几句,看自己头上那三个皇兄,便处处不满意。

 最终,误入歧途。

 这里面有没有阴谋,萧安不得而知。

 但就事论事,无端端的便要弑父,他受的这些苦,还真不冤枉。

 “你为何不说话?事到如今,莫非你还没有醒悟么?”圣元帝勃然大怒,转身怒吼,如龙鸣耳畔。

 忽然的厉喝,如狂风席卷,大树摇曳,落叶如雨纷纷。

 面对雷霆怒吼,萧安脸色平静,淡淡说道:“父皇,你就别吼了,母后她……会生气的。”

 院中夜风呜咽,如女鬼啼哭。

 只是在他说出这句话后,风声顿止,空气都仿佛凝固一般。

 深呼吸后,圣元帝压下怒火,满腹柔情望着身旁的大树,柔声道:“当年……”

 “我还是个捕头的时候,就和你娘住在这个地方,我们一起种下的树,当年还是一株幼苗,如今,却已经是参天大树,而我也打下了这片江山,只是她没享几年福,便不在了……”

 面前思念亡妻的老人,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哀愁:“她临死前告诉我,说四个儿子,哪一个,都是心头肉,让我好好照顾。”

 圣元帝望着眼前最小的儿子,也是最疼爱的儿子,沉声道:“我有四个儿子,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骨肉相残的事情,我不希望看到,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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