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消息

 防守官厅外的动静,引来了观看的堡内百姓,他们看着三个鞑靼甲士,顿时震惊。

 又看到夜不收将士的遗体,顿时面色惨变,也许,白布下面,就有自家的儿郎夫婿。

 家中有亲人加入夜不收的百姓,全都一脸苍白,惶急悲戚,他们想要掀开白布看看,却不敢。

 既担心白布下是自家的儿郎夫婿,又希望不是,矛盾带着惶急,悲伤涌上心头,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人类的悲喜各不相同,家中有亲人在夜不收的百姓悲伤担心,可其他百姓,则对鞑靼甲士感到好奇,震惊。

 好奇的是,他们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了凶名赫赫的异族人,震惊的是,这些凶名赫赫,如狼似虎的异族人,正被捆住手脚,如同待宰的猪羊一样。

 尤其新被安置到冠虏乡堡的流民,他们震撼的看着,嘴里发出不可置信的惊讶:“这就是鞑虏?是套虏,松虏还是海虏?”

 套虏是指活跃在河套附近的鞑靼鄂尔多斯部以及部分土默特部落。

 松虏是指活跃在大小松山附近的鞑靼鄂尔多斯万户之别部,海虏是指活跃在青海的土默特分部。

 套虏,松虏,海虏乃是明中后期三大寇。

 “上官还真是厉害,麾下的将士竟然能抓到活的鞑虏!”

 “在这样强悍的上官治下,乃是我们的幸运,以后不用再怕每年打草谷寇边的鞑虏了,咱们大家都能安居乐业。”

 “李大人治下的冠虏乡堡,真是世外桃源,我们来对了。”

 新加入的流民们,纷纷大呼着幸运,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惊叹赞誉之词,充斥着整个防守官厅广场。

 早先加入的流民们,听到新加入流民的话,顿时脸上全是骄傲神情,连刚才家中有亲人在夜不收中的百姓,也都少了许多悲伤。

 自家儿郎夫婿,纵然战死也值得了,他们战死,就是为了后方家园的安宁。

 值得。

 门外的嘈杂,引来了镇守太监侯大鹏的好奇,他站在人群中听着,看着,不时点点头。

 他要用眼睛,将看见的记下来,写成奏疏,交给皇帝主子。

 此时,前去通报的亲卫匆匆回来,让陈汉升石阡三人进去,镇守太监侯大鹏心中一动,也跟着进去。

 本来打算今天去乡堡各处转转,可碰见这事,还是进去看看,夜不收捉生鞑靼甲士,草原莫非出现了变故?

 陈汉升有些诧异的看着跟在身后的侯大鹏,想要呵斥拦下,可是见到亲卫没有阻拦,神态十分的恭敬,也就忍着没阻拦。

 侯大鹏有些意外的看着陈汉升,旋即明白什么,脸上笑意浮现,很是和蔼。

 李乾迎出防守官厅,将镇守太监先请到首位安坐,然后转身,看向三人。

 见到石阡与郭君镇二人脸上神色,顿时心里一突:“怎么,此行不顺?”

 石阡与郭君镇,二人脸上纵然涂抹了旱獭油,但关外草原大漠寒风刺骨,脸上早已被冻伤,起了冻疮。

 此时,刚一进到防守官厅,被屋内煤炉燃烧的热气一激,顿时感到脸上发痒。

 麻痒难耐,二人呲牙咧嘴揉了揉,黄白色的浓水流出:“大人,属下等人前往关外哨探,与鞑靼土默特哨探游骑遭遇,厮杀了一场。”

 李乾眉头一皱,急声问道:“遭遇了鞑靼哨探?结果如何,弟兄们有无死伤?”

 几人迟疑一下,看了一眼侯大鹏,李乾旋即明白,说道:“这是镇城来的上官,前来咱们冠虏乡堡视察,你们有话直说,无需在上官面前隐瞒。”

 陈汉升三人一惊,没有多做询问,按照参见上官礼节,恭恭敬敬的拜见了侯大鹏。

 侯大鹏很是受用几人的态度,笑眯眯的将三人扶起,尤其对陈汉升,分外的和善。

 李乾看在眼里,心中原本的打算,更加的坚定了。

 “都起来吧,杂...本官前来有些突然,是微服性质,无需多礼。...你们就当本官不存在,平时该怎么行事就怎么行事,本官只听不说话。......”

 侯大鹏回到座位上,闭目不语,李乾见状,也不拘束,又重新问道:“弟兄们死伤如何?关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石阡,郭君镇二人对视一眼,神情哀伤:“回大人的话,属下夜不收,战死二十一个兄弟!”

 “怎会如此之多?”

 李乾心疼不已,这些夜不收,都是军中精锐,每一个普通士卒拿出来,都能在游骑兵中担任个甲长之类的武官。

 “属下按照大人吩咐,前往草原上打探,经威虏卫故址,沿着讨赖河,入荒漠草原向北,直到原白城子所成故址。

 沿途发现了原本在东面草原的鞑靼土默特部,竟然迁徙了四个鄂托克小部落,甚至有两个爱玛克中等部落。

 这六个中小部落,看迁徙方向,乃是居延海。”

 石阡顿了顿,眼神示意接下来郭君镇解说,郭君镇心中感动,石头儿这是让自己在大人面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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