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来自被救者的状告
视频内容是当时的救援现场,拍摄角度是路肩那里,镜头明显拉近了。李远看到了李堂义,他腰部缠着绳索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卡栓不让绳索和牧马人脱离,从拍摄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背部。李远的心一下一下的刺刀扎一样的痛。
然而,视频的焦点放在了李远对车内被困女子施救的环节上,短短十几秒的视频体现出来的是李远用蛮力把被困女子拽出来,最后焦点击中在被困女子划破的大腿上,雪白的大腿鲜红的血液,挺长的一道口子顺着大腿,看着是有些触目惊心。
吴明军把手机还给袁成林,问,“有什么问题?袁科长,当时你在现场,你认为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们认为没问题。”袁成林又看了看李远,叹了口气,说,“李堂义同志尸骨未寒……可人家状告我们野蛮施救导致被困女子毁容。大腿有二十公分长的口子,缝了三十七针,右脸也有一道疤痕,缝了十一针。那女人指名道姓告李远,说是因为他施救不当导致她毁容。”
“放他妈狗屁!”吴明军忽然的爆发起来,像压抑了数千年的火山一样迸发出来,暴怒非常,“命都他妈要没了还毁容!不是因为她我的兵不会死!告!让她告!让她到老子面前来告!”
那边正在擦枪的兵惊愕地看过来,不知道连长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就连机枪连那边正在擦拭重机枪的兵也诧异看远远看过来。
“你冲我发什么火!”袁成林忍着火气,道,“我tā • mā • de 也很生气,我是救援现场的指挥员,这事还涉及到我呢!你在这骂娘没用,有本事到旅部拍桌子去!”
气氛很紧张。
过了好一阵子,吴明军才调整好情绪,他扭头冲部队这边喊,“去把副连长叫过来!”
马上有兵飞奔到炊事班那边去通知副连长林锦霖了。
吴明军交待了林锦霖几句,让他负责连队工作,并没有讲明去旅部的缘由。安排好之后,吴明军和李远直接就上了勇士车,和袁成林一道赶往旅部。
冷静下来之后,吴明军和袁成林至少是有一个共识的,那就是必须要考虑到李远的情绪。李堂义的牺牲已经几乎把李远这个兵毁掉,事情过去了两个多月,好不容易魂魄回来,却又闹出这样蛮不讲理的事情。
沉默一路,快到旅部的时候,袁成林长长叹了一口气,非常的感慨,道,“这年月当个好兵,难!”
地方社会的高速发展,价值观呈现出多样化复杂化扭曲化,部队作为最后一片净土,与地方社会之间出现了巨大的鸿沟,再加上境外一些势力亡我之心不死,在网络舆论层面对我进行诋毁、抹黑,导致军民关系紧张现象频频出现。二零幺二年的此时,部队尚未意识到网络舆论的重要性,或者说意识到了但是还没具体的动作出来,以至于在这个方面的工作是几乎无还手之力,更多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别有用心的人对部队对军人的行为进行歪曲,抹黑军队形象。
作为军务科长,袁成林与地方打交道是相对要频繁一些的,因此感受更加的深刻。他发现军人在地方上的行动已经出现无所适从的现象,无论你怎么做,总会有人扭曲事实来对你进行舆论攻击。
在旅部机关大楼前面停车,下车后,袁成林拍着李远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整个旅都是你的后盾。”
李远没有多少神情上的变化,他心里面对这些事情已经免疫了,或者说麻木了。他不在乎谁歪曲事实攻击他,但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攻击牺牲的李堂义!因此,得知对方告的是他之后,他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
在吴明军这边,他则是更加的内疚了。
这几年来冥冥之中总是有这么一个规律,但凡李远立了功,马上接着来的就是不好的事情。这些年没有哪一次是例外的,仿佛魔咒,就认定了李远。他是连长,李远不但是他的兵还是当年他从海泉大学招过来的兵。于公于私,他对李远都是有深深的愧疚的。
“老袁。”
正准备进去,吴明军叫住了袁成林。
袁成林已经走出去几步了,返身回来,问道,“怎么了?”
吴明军问道,“旅首长是什么态度?”
“还能什么态度,当然是坚决反对!”袁成林冷哼着说,“既然有些人要跟部队掰掰手腕,那就尽管试一试。没理由做了好事还要挨处分!”
此时吴明军反而冷静下来了,前些年他处理过李远和地方青年打架的事情,知道在这种事情上面部队领导通常的原则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退让就退让,自己吃点亏,让老百姓满意。说起来也是邪了门了,徐武牺牲的时候李远和地方老百姓有冲突,李堂义牺牲同样如此。
大家都很清楚,地方上一小撮坏人做事毫无底线,“老百姓”这个称呼是配不上的。可是为了控制影响,部队常常需要主动退让,不惜吃亏来换取事情的解决。就比如李远现在遇上的事情,要多操蛋有多操蛋,可就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从人类的正常道德观念和逻辑性来看,李远和他的战友们救了那名女子,她应该为此感恩,应当感谢几位战士的出手相处,应当对因此牺牲的李堂义同志心存感激和愧疚。完全可以认定,如果当时不是李堂义用生命作为代价拽住了悬崖边上的牧马人,那名女子只有粉身碎骨这个结局。她会把命丢掉,而不会再因为腿上脸上多了几道疤痕而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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