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没有你我会怎么样
李堂义说,“我和他相识六年了,他是个不服输的人,哪怕是注定要输,他也不愿意在半途而废,用连长的话来说,这就是头犟驴。如果他不带试点班,他就真的什么都不管的。只要让他带了这个班,他就会拼尽全力去做到最好。苦点累点,只要他认为值得。”
“堂义班副你认为值得吗?”徐朗诛心地问,“个人荣誉称号获得者,他病倒了,除了大鱼班长,其他干部没有一个过来看两眼的。你认为值得吗?就看一看,就看一看,只有大鱼班长过来。”
李堂义沉默了。他心里何尝不感到委屈?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李堂义缓缓说道,“终究只是个兵。李远啊李远,以后你还是少折腾吧,别想着这个那个的了,好好的提了干当了干部,别人才会拿正眼看你。”
徐朗的情绪很低落,他低声说,“我有个老乡在旅机关,上次电话里聊天,他告诉我一些消息。李远班副提干这个事情被缓下来,主要是因为打人的事情。”
“什么时候打人了他?”李堂义大吃一惊。
徐朗说,“那个事情韩红军最清楚。好像是李远班副在军区总院住院期间的事情,因韩红军而起。也是因为这个事情老韩没法留转,李远班副虽然没挨处分,但是提干这个事情给暂缓了。”
“他住院的时候打架了?”李堂义更吃惊了,猛地想起让韩红军不得不退役的那件事情,尽管他并不知道当时同时发生了徐悦被骗这件事,但基本上猜了个八成,叹了口气,他说,“我总算是明白了。妈的,我早说了不要折腾不要折腾非不信。好了,好好的干部身份飞了,到头来还是他妈一大头兵。”
恨铁不成钢之意味在此时更加的强烈了。
“倘若是干部身份,首长们会轻视吗?荣获个人荣誉称号的小干部前途无量,假以时日还不定走到什么高位。可是如果是士官,混到死也只是个六期。大鱼班长这样的是极少数个例,他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兵。”李堂义哀叹着说道,浓浓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徐朗似自问,也似问他,道,“什么时候士官才能成为真正的军中之母?级别再高的士官,哪怕见到个刚从军校出来的小中尉,一样要先抬手敬礼。终究是兵和官的关系。”
忽地李远的眉头跳了跳,李堂义心里一紧,正准备呼唤他,却发现他依然沉沉睡着。松了口气,李堂义说,“徐朗,别失去信心,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信心。做人做事,信心最重要。李远这家伙在学校的时候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到了部队不说了,反而扎实的落实在行动上。仔细想想,他身上有很多东西值得咱们学习。”
徐朗听出了李堂义的言外之意,他说道,“堂义班副你放心,我没忘了我是一个兵,一名战士,一名中国军人。李远班副带着咱们冲,往哪冲我都会拼尽全力。”
“你能这么想就好。”李堂义拍了拍徐朗的肩膀以示鼓励。
外面不远处的一小块空地上,刘小涛挖了一个小灶,把锅架起来,毛土金搬来大堆的干枯的柴禾开始引火。锅里是泉水,从山上下来的泉水。刘小涛用检测剂进行了检测,确定可以饮用之后,就打了大半锅回来。
很快火就旺盛起来。毛土金回到帐篷这里收集所有人的水壶过去,就等水烧开之后装满所有的水壶。在消耗强度不高的情况下,每人一壶水是能够支撑一天时间的。不过现在找到了可以饮用的水源,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
不知从哪一分钟开始,五连试点班的兵们把自己把金矿工地那边剥离了开来,就持着一颗自给自足的心。归根结底是那颗不服输不认怂的心。也是小孩受了委屈“不吃父母的嗟来之食”的心思。就像小时候和父母生气了,父母拿了好吃的食物过来哄,你就一巴掌把好吃的食物给拍掉,认为如此才算是有骨气。
高旺和安宏全程咬着牙站岗,他们牵挂着李远的病情,却又不得擅自离开岗位,又要集中注意力对固定的方向进行警戒。如此折磨下度过一分钟又一分钟。当李远倒下之后,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心里那根支柱倒下了。惶恐不安心神不宁无法形容,迷茫感最严重。
此时此刻他们才明白,原来如果没有了班长,未来寸步难行。谁也不知道何时对李远产生了如此严重的依赖感。
李远在战场上病倒了,五连试点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迷茫之中,像失去了舵手的船在海面上飘着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