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

 站在一间大型粮库之前,看着堆积如山的大米白面,黄得功停下了脚步,嘴角直抽抽。

 败家呀,造孽呀,老黄一个劲的叹气,咱老黄可是穷苦出身,什么时候干过这种造孽的事情?

 “多久能运走?”

 这话问了出来,左右顿时鸦雀无声,良久才有人道:“回黄帅的话,估摸着……三天。”

 “得咧!”

 一听这话,黄得功便挥了挥手,决然道:“带不走便统统烧掉。”

 左右顿时一阵沉寂,良久才有人道:“黄帅英明。”

 这也是实属无奈,带不走便只能烧掉,不然岂不是成了资敌,在营中转了半个晚上,午夜时分老黄又回到了前线。

 “呼!”

 此时此刻,对岸点燃的火把密密麻麻,好似夜幕下繁星点点,将整个河堤照的纤毫毕现,形成了强大的压迫感。

 火光熊熊,篝火处处。

 正在架设浮桥的法军工兵,好似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河面,几十条浮桥同时铺设,已经完工了将近一半。

 “呼。”

 一阵夜风吹过,黄得功面色凝重,却又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冷哼:“哼!”

 这一幕,让他依稀之间好似回到了当年的辽东,当年在铁岭卫,浑河之畔他以三千辽骑,面对着六万满清八旗的那一幕。

 “哼!”

 又是重重的一声冷哼,这位深陷绝境的老将,被激发出了身为辽人的豪勇,将心中的血性激发出来了。

 这时他想起来洛王殿下的那句话。

 “狭路相逢勇者胜!”

 左右将官,轰然应诺。

 日落又日出,当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当法军的几座浮桥同时架好,士兵便迫不及待的蜂拥而来。

 河东岸的明军也没闲着,一夜忙碌,早已在河岸上法军大炮的射程外,草草构筑了防御阵地。

 还是老战术,堑壕火枪加胸墙,可时间紧迫,堑壕已经来不及挖了,只草草挖了几道浅沟,浅沟里密密麻麻铺满了各种杂物。

 胸墙倒是十分坚固,毕竟这里是工地,到处都是大石头,砖瓦,再用泥浆涂抹一番便形成了一道道掩体。

 掩体后,是严阵以待的大约四万明军士兵,还有两翼负责掩护的八千名骑兵,总兵力也不足区区五万。

 喧嚣中,当隆隆炮声再次响起,在炮火掩护下,通过浮桥渡过了运河的法军士兵越来越多,一个个整齐的步兵方阵开始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