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考
小别胜新婚,被翻红浪,闺中之乐不可为外人道也。
清晨,鸟语花香。
周世显早早起了,穿戴整齐,瞧着卧榻之上佳人拥被高卧,尤自娇羞,不由得调笑一番。
“冠儿不戴懒梳妆,髻挽青丝云鬓光,穿一套素白衣衫,打扮的西施模样,好与我卷起帘儿,烧一株夜香……”
“啐。”
且不说小娇妻面红耳赤,王微,陈圆圆两个侍女也难忍娇羞,齐齐轻啐了一口,将他硬推出了房中。
“呵。”
大都督微微一笑,吟诗一首:“野花哪有家花香,回来再吃也不迟。”
数日后,南京。
临近年关,南京的街道上静谧祥和。
可一份内阁张贴的榜文,在南京城,在整个江南掀起了轩然大波,榜文闪烁,大明中兴朝的第一场会视,安排在了十一月中旬。
还是恩科。
这让许多江南士子欣喜若狂,奔走相告,因为战乱中断了十年的科举,如今终于恢复了。
没了前途的读书人喜极而泣。
可……
读书人高兴的太早了,细琢磨这榜文又有些蹊跷,如今这会试已经不叫会试了,改成国考了。
“何为国考?”
士子们一片哗然,赶忙将榜文抄录下来,好生研究了一番。
“大明国考……先报名,后考试。““
凡十六岁以上的大明男子,只要是拥有一技之长,皆可报名参与这大明新朝的所谓国考。
竟然还分笔试和面试。
就连考试内容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笔试又分成了公共科目和专业科目,公共科目由礼部出题。
专业科目由各个需要用人的衙门自行出题,又分为算学,社科,农学,医学,工学,商学……
分门别类,样样齐全。
反正就是不考儒学。
凡大明子弟参与国考者,按照笔试成绩择优录取之后,中举之人自行到各大衙门参加面试。
面试通过之后当场任命,授官九品。
“哗。”
这份榜文好似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
一时间江南之地,沸反盈天。
“荒谬!”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数十万士子依旧无法接受这冰冷的现实,破口大骂者有之,痛哭流涕者大有人在。
“亡了,大明亡了呀!”
这是不给名教中人活路呀!
“国将不国呀!”
“算学,医学,农学……”
一个个士子怒目圆睁,锤胸顿足,这不都是杂学么,这不都是读书人最看不起的奇技淫巧么?
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杂学,竟然堂而皇之的登上了大雅之堂,还爬到儒学头上去了。
“这成何体统!”
“反了,反了!”
当儒学被赶下了神坛,儒生们的信仰被颠覆了。
这震撼来的太猛,太强烈,不出三日,江南好似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茶楼,酒肆之中喧嚣闹腾了起来。
读书人的世界被颠覆了,可内阁衙门依旧大门紧闭,铁了心,要将这国考推行下去。
内阁,官厅。
六部部堂,属官与内阁阁老们齐聚一堂,正在商量着大明历史上第一界国考的题目,这题目……
可不好拟呀。
不考儒学考杂学,这还不得翻了天么,且不说各位部堂心里没底,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就是孙传庭,史可法也面色凝重,预料中的民意反弹接踵而来,外头已经有人在聚众闹事了。
隔着一道院墙,好似还能听到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里传来的阵阵骂声。
“元辅……”
次辅史可法抬起头,瞧着一言不发的孙传庭,委婉道:“此事恐怕不易操之过急。”
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读书人开始大规模闹事,连史可法都觉得有点招架不住,遑论各位部堂?
“嗯?”
孙传庭应了一声,沉默不语,却无意识的伸出手,将面前的地球仪轻轻转动起来。
“骨碌碌。”
大明天子亲自动手制作的地球仪,转动个不停,孙传庭的心思也飞到了九霄云外,他想起了那些年。
那些年与那位贤侄并肩战斗过的日子。
“科举,国之重器也。”
他自然明白这样做的后果,他是历史选中的那个人,亲手终结儒学传承的那个人。
他觉得压力山大。
“可大明还有回头路么?”
一声轻叹,让官厅中沉寂了下来。
“是呀。”
史可法咬了咬牙:“办!”
告示已经贴出去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孙传庭嘴角微微抽搐,冷道:“多派些军兵衙役上街守着,但有聚众闹事者,抓!”
于是乎,大明历史上第一届国考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了。
可。
预料之中的读书人闹事并没有发生,到了国考这天,各地巡城兵马司早早便净了街,还联络了当地驻扎的大明镇军。
衙役,军兵都全副武装守在街道上。
严阵以待。
可奇葩的事情发生了,好些叫骂最凶的读书人,一个个提着考篮,早早便在考场外等着了。
虚惊一场。
史可法高看了读书人的气节……
“哼!”
瞧着一个个若无其事的士子,安安静静的在考场前排成了长队,史部堂气的鼻子都歪了。
说好的气节呢?
这都是什么时候跑来偷偷报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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