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府
窃窃私语中,无数双眼睛眼巴巴看着上首,俊朗无双,英气慑人的大都督,好似在等待着一个承诺。
那双深邃的眼睛好似能看穿人心,肃然道:“本督此来,便不走了。”
周世显起身端起一杯佳酿,在万众瞩目之下,徐徐道:“本督已奏请内阁,请在吕宋……开府,建衙!”
这是一个承诺。
宴会厅中一阵安静过后,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
“哗。”
一时间欢声雷动,好些吕宋贤达喜极而泣,大都督的话自然是一口唾沫一个钉,不容质疑。
开府,建衙……
这吕宋之地可就是大明治下的一个行省了。
“诸位!”
周世显端起佳酿,微微一笑:“请满饮此杯!”
“满饮!”
厅中上千人举杯共饮,气氛越发炽热了起来。
这一晚好些人喝醉了,痛哭流涕,母国的光辉终于照耀到了这一块被遗忘的土地。
午夜时分,南洋的海风夹杂着咸腥,徐徐吹佛。
仓库重地,戒备森严。
“吱。”
陈永华快步上前,将宝库大门推开,里面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海量的缴获已经封存,成箱的财宝等待起运。
这马尼拉的总督府里,囤积着西班牙人,荷兰人一百多年积累的财富,又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巨大财富之上带着斑斑血迹。
吕宋汉民的血。
金币,银币,珍珠,玛瑙,珊瑚树,甚至还有大量的官窑瓷器,成堆的精美丝绸……
“哒,哒,哒。”
周世显带着几分醉意,牛皮军靴在宝库中徐徐踱着步子,随手拿起了一枚拳头大的银锭看了看。
巨大的银锭背面还是有字迹的。
“大明永乐年制。”
“弘治年制……”
吕宋本就是大明属国,在被西班牙殖民军攻灭之前,年年向大明朝贡,还从大明获取了不少赏赐。
可这些大明朝廷赏赐的银锭,也不知在这地窖里存放了多少年,都发黑长毛了。
掂了掂银锭的分量,周世显拿出一方白娟,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徐徐道:“只有这些么?”
“啊?”
陈永华一呆,忙道:“回大都督的话,标下发现这宝库之后,便叫人严加看管,不敢有丝毫懈怠。”
“永华!”
这时郑森走了过来,笑道:“大都督之意,并非说你贪墨……”
陈永华跟随大都督的时间太短,还不明白大都督的脾气秉性,郑森赶忙一个眼色送了过去。
“大都督之意,只有这些么,城内那些攀附荷兰人的土著,巨富家中的钱财都算上了?”
“啊?”
陈永华是个聪明人,瞧着大都督正在拿着白娟擦嘴,心思电转,开始揣摩起上意来了,看样子大都督是嫌弃缴获太少。
“对呀!”
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陈大人忙躬身道:“是标下愚钝,这些只是浮财,若是将城中土著富户,巨富家中存银都查抄了……”
那想必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嗯?”
周世显将白娟收起,笑了笑:“尽快去办,该清算的要尽早清算,什么土著,巨富,不都是些二鬼子么。”
“啊?”
陈永华又是一呆,二鬼子这个叫法还挺新鲜,不过还真是恰如其分。
“哈哈。”
郑森等人哄堂大笑,笑眯眯的提点一番:“永华呀,不要太拘泥了,咱大都督的脾气你有所不知……”
总舵主频频点头,明白了,咱大都督的脾气是每攻下一城,喜欢吃干抹净刮地皮,刮地皮太难听了。
“清算,呵呵,清算。”
“哎,对咯!”
周世显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总舵主终于上道了,懂得清算了,不清算还留着过年么?
什么西班牙人,荷兰人,还有这些洋人蓄养的刁奴,管他什么多大势力都得连根拔起。
“吃了大明多少,都得吐出来!”
“标下明白!”
陈永华心领神会,这些事情见不得光,可咱大明,咱大都督也是要体面的人,这些事他不去做,谁去做?
一旁郑芝龙早已经眼皮直跳了。
“哎。”
老郑心中叹了口气,这一清算又要兴大狱了,可心里又说不出的痛快,这下子朝廷造舰,还有开发tái • wān 府的钱有着落了。
他这个tái • wān 府兵备道就是管钱粮的……
耳边又响起大都督幽幽的声音:“永华,你年纪轻,日后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多跟老郑大人请教,老郑大人在南洋面子大的很呢。”
“哎哟!”
郑芝龙吓的腿肚子都转筋了,忙道:“下官不敢,不敢,大都督言重了,言重了。”
这是大都督拐着弯骂……提点他呢。
谁叫他给荷兰人做过通译。
今夜无人入眠。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荷枪实弹的明军士兵开始出动,端着明晃晃的刺刀闯进了一个个荷兰人扶植的巨富家中……
盛世掩盖之下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两天后,清晨。
军议。
亲兵将大幅南洋地图挂了起来,军服笔挺的将领,济济一堂,人人脸上都带着微笑。
大小吕宋,尽入囊中。
这南洋战局变得微妙了起来,在茫茫大海上,明军新组建的远洋舰队还是个弟弟,可打陆军是碾压……
陆军强国和海军强国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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