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敌暗我明

褚遥笑着任乔曦羽拽自己,回了将军府却不进院儿里去,两人直奔书房,见她一进门就朝着桌上的砚台去低头细闻,他满眼的笑意愈浓,伸手把那鼻尖都快戳进墨汁里的人提溜起来:

“怎么进了趟宫回来还神神叨叨起来了,到底查着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说了与我听听。”

乔曦羽揉了揉鼻子:

“你知道有种墨是带香味儿的么?徽州进贡的沉香墨,烧墨块儿的时候就加了沉香屑,到人手上,写出来的字儿也是香的。

我问过李公公,那东西是贡品,除了我父皇那儿,满京城都见不着。

过去父皇还拿来赏赐国子监,半年前就不再赏了。可我今日去查那账本的时候,所谓哥哥贪赃枉法的‘真账目’上,写的字就是那味道。

而且偏偏是前半部分有,后半部分就没了,墨迹深浅也不一样,应该就是沉香墨断供之后,此人手中余量不够写完一本册子,中途换过墨汁。”

“你的意思是此事跟国子监有关?”

褚遥听着听着渐渐蹙眉。

“可祭酒大人是宫中余妃的亲兄弟,余妃向来和芸嫔不对付,两族之间也多有竞争,他怎么可能帮着七皇子做这些事?”

他的话音刚落,乔曦羽便急着摆手:

“我不是说祭酒大人,堂堂国子祭酒,卫亦城手上的筹码还不够让他卖命而晚节不保的,我怀疑这事儿是秦柳生所为。

他那个人自私自利,一向趋炎附势,又急于出人头地。

最重要的是我先前算是不给他面子得罪过他,卫清儿又是他没过门的妻子,太子与七皇子两厢争位,他于情于理都会帮着七皇子,赌一把好前程。”

要是搁在往常,褚遥是连“秦柳生”这个名字都听不得的。

可也不知道是近来乔曦羽表现出来的情谊让他彻底放下了心里纠结着的过去,还是真的一门心思放在了查案上,当她说出这话时,他一点儿旁的心思都没有,第一反应就是叫她抓紧时间验证她的想法:

“国子监不是随意出入的地方,若要从沉香墨入手,那必得请了陛下的旨意前去搜查。可如果大张旗鼓告知了陛下,那七皇子和秦柳生之流也一定会最先打听到,到时打草惊蛇怕是查不出什么结果来。”

乔曦羽点头表示同意,现在所有的想法看似合理,但唯独没有办法验证,就是因为自己在明处,而卫亦城他们却在暗处。

一旦她这儿有什么风吹草动,卫亦城那狐狸似的,一定会想方设法作出最快的应对。

“我再想想办法,尽量不惊动任何人。”

其实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盘算,在听雪堂待了这段日子,她是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天下第一暗卫的。

她如今虽还学艺不精,但那些师兄中间哪怕随便请上那么一个,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替她潜入国子监、拿到她想要的证据。

可这种事情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让别人答应的,况且是与官家有关系的事儿,用大师兄的话来说就是犯了师父的大忌讳。

就算关系再好,让人家帮她办这种事,对方大抵也得问出个所以然来。

更何况她的身份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小师弟,平日里大伙儿迁就她多不过是师兄们的友爱,真要做这样的事,她倒不能随意张口。

除了……

乔曦羽抿唇细思,除了那个师兄弟间唯一知道她女儿身的大师兄宋天行算得是个能说实话的人,别人她还真没有把握去求。

她暗自下定了决心,到底是哥哥的命重要,若是太子之位没了,以后的事儿就会越发展越离谱,她怕是回不去了。

越想越觉得可怕,乔曦羽甩甩脑袋,心下打算好了明儿便偷偷上一趟山,若是说假话瞒不过去,大不了与宋天行和盘托出,请他帮这个忙才好。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自个儿神游思索的时候,身边的褚遥同样陷入了思考之中。

国子监不是随意出入的地方,但一定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随意出入。

倒也并非他就想可着宋天行一只羊来薅羊毛,只是一时间脑子里除了宋天行的名字,这种事儿上他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书房里的两个人半晌都没有言语,虽说各自的心里都有了打算,但也深知自己的秘密还不到让对方知道的时候。

最后还是褚遥先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开了口:

“既然有了思路,那就不怕走进死胡同。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原想说自己明日会去找一位故人来帮着他们办这件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一来兹事体大,他确实没有把握让宋天行很快接受。况且昨儿才请了人家替自己进宫,到皇帝眼皮子底下办事,已然是触犯了听雪堂暗卫的原则。

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想必也是要多说几番好话、多拿出些诚意来的,还是不要早早叫夫人知道,免得到最后还得想别的法子,倒让她白高兴一场。

乔曦羽自己也有了办法,便只当他这是寻常一句安慰自己的话,便没有刨根问底,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想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是没错,总归后日面见父皇之前一定能想到法子的。”

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明说自己的办法,可又都忍不住在心里期盼着自己的法子能成功。

翌日清晨,乔曦羽特意等到褚遥平常下朝回来的时间,半晌不见人影,旁敲侧击地叫绿绡出去问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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