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贪财好色
乔曦羽偏过脑袋,一时间被他点醒了似的,直想拍自己的脑门儿。
因着今日在东宫看见过那兖州司马的反应,她下意识就觉得该先从人证处击破,逼他翻供、说出实话。
可到底是个大活人,她不知道卫亦城给过人家什么好处,或是手中拿着什么筹码,因此也不好下手。
而那物证既是伪造,做成什么样儿就是什么样儿,不会说话的东西还能没有破绽不成?
况且她最擅长的不就是字里行间的那点儿东西么,今儿可真是被那腥风血雨的阵仗蒙了心,脑子差点就没转过这个弯来。
兴奋之余,她飞快地在褚遥的侧脸上啄了一口,朝他露出这一整天来最舒心的笑来:
“幸好有你在,否则我到明儿还钻在牛角尖里,非要本末倒置了不可。”
褚遥无奈地弯着唇角,只觉得脸颊上好像还残留着她刚才凑过来时的那一阵馨香,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却还是不满足,一把将人捞到怀里,双臂紧紧箍住。
他害怕失去她,但她今日给了他太多的意外。
包括早晨叫绿绡去拦住他不让他进宫,褚遥虽嘴上说着怨她一意孤行,心里却是甜甜暖暖的。
他多年以前瞧上的那个既不懂事又性情乖张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她知道保护自己所爱的家人,也开始学着权衡利弊、顾全大局了。
“漓儿,三日之后,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会陪着你、跟你站在一起。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你半分,天下、前途和你之间,我只放不下你。”
若能翻案再好不过,若是不能,他也绝对不会放任他的夫人平白担上罪名。
可他越是说这话,乔曦羽心里就越慌。
这话也更是犹如在催着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不论是正是邪,她但凡有一点差错,总归会是褚遥走上黑化之路的导火索。
想明白这事儿之后,乔曦羽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是应该为此骄傲还是叹息。
她干脆将脑袋埋进面前的人怀中,闷声笑他:
“天下的人都说镇国将军铁血英豪,却不知道他如此儿女情长,你这糊涂的话传出去可是要让人们笑话的。褚遥,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所以你也答应我,不许意气用事,更不许拿自个儿的前途作赌注。
我这人贪财好色,你就安安稳稳坐在你这大将军的位子上,我便高兴。”
虽是逗人开心的笑话,可听她说得好像诀别一般,褚遥听了微微有些不悦,伸手往人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贪财我知道,只是好奇你到底怎么个好色法。”
乔曦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打横抱起,双脚离地扑腾了两下,便干脆不再接他的话,笑着缩头作鸵鸟状。
一夜好眠,翌日清晨睁开眼时,她只觉得自己又斗志昂扬了。
说不清是因为浆糊一般的脑子茅塞顿开了,还是因为传说中“爱情的力量”,乔曦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叫来绿绡帮自己收拾妥当了衣裳和头发,赶在褚遥上朝之前等在了门口。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褚遥这会儿换了一身官服,正理了理腰间的带子往出走,整个人身长玉立,瞧着亦是精神抖擞。
看着站在那儿望他的人,他紧走了几步过去,轻声问她,正要说昨儿半夜才睡下,目光瞥见跟过来的尚贤,硬是把后半句话给憋了回去。
乔曦羽倒是大大方方在门前就挽了他的胳膊:
“昨儿不是说要查那两本账目么。我想随你一同进宫,正好等下了朝便能面见父皇,倒不用特意找他一趟。”
想必老皇帝这几日都会为两个儿子闹得你死我活而头疼,她这时间还是能省则省,尽量不扰他歇息的时候最好。
褚遥知道她心细,况且三日为期,是该抓紧些时间,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吩咐尚贤给夫人再备一顶轿子,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宫门。
朝堂上还是每日例行的那点事儿,而乔曦羽被小太监领进了御书房等着皇帝下朝回来。
这倒也是卫漓儿从小到大的又一桩特权,这宫里宫外的,除了她,还没有第二个人能坐着等皇帝下朝。
里头的宫人们也知道规矩,虽说东宫那位还不知道能不能翻得了身,但未央宫依旧是皇后娘娘,这嫡公主看起来也没有失了半分宠爱,他们依旧是得毕恭毕敬,一点儿也没敢怠慢。
乔曦羽端坐在书房的偏殿里也没出声,有刚回来的小太监不知道她在,端着托盘进来要放什么东西,猛地瞧见了她,慌忙跪地行礼:
“奴才不知公主驾到,无意冲撞公主。”
“起来吧。”乔曦羽这段日子早已练出一副好脸皮,对这种动不动就被跪的事儿习以为常,抬手笑道,“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特意留心我。”
那小太监应声起来,往后再没敢抬头,规规矩矩挪至一边,拉开百宝阁下的抽屉。
乔曦羽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把托盘里一块一块的东西整整齐齐码进抽屉里,只觉得鼻间清清淡淡地绕着一股子奇特的味道,眼神忍不住左右寻了一遭。
放完东西的小太监看她的样子,以为是她闻不习惯那味儿,转身解释道:
“公主,这是徽州进贡的沉香墨,墨浓而气香,即便写到纸上也是经久不散。原是留给国子监的,陛下偶得,闻着舒心,便叫祭酒大人将余下的都送来了。您若是觉着味道过浓,奴才先搁外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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